她一直觉得，幻音坊才是她真正的家。

曹太后：很有理……对哦……不对！

岐国近几年的战祸，大半在岐国被视作李星云同党上。

李云昭右手接过了剑，左手在她胁下轻轻一托，就将姬如雪扶了起来。这劲力当真了不起，姬如雪只觉全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就站起来。她心里又惊又愧：岐王如此份仍是练功不辍，倒显得自己偷闲惫懒了。

细想起来，她以往距离龙泉剑最近的一次，是哥哥将它夺走的时候。龙泉比寻常长剑重了好几倍，大开大合，刚猛无俦，哥哥背着它时岳峙渊渟，更显卓尔不凡，夭矫不群。

有的话她不愿意挑明，只怕伤了同雪儿的情。鱼与熊掌尚且不可兼得，她和李星云就能同时被选择么？直到现在她都顾念着雪儿的面，对李星云屡屡施以援手，那也是因为她是李云昭，若是换了别人呢？

那人着灰衣，像一个浅淡的影，步履忽快忽慢，李云昭也随之调整步调，总是跟在后，却也不追过了。不知过了多时，长安城已被她们远远甩在脑后，路两旁不时现熟悉的景致，李云昭心想：这不正是当年岐晋合兵安营扎寨的地方么？

这好么？嗯？

姬如雪用力了。

你教导你儿来撬我儿的墙角？

好孩，好好罢！

刘太妃继续和她打虎，“好了，老，年轻人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掺和了。存礼也算，咳咳咳……代兄从君了。岐王如此众，慕她的年轻儿郎可不少呢，你瞧。”她掩在衣袖中的手指抬起，指了指一脸淡然的侯卿，“多一个存礼，咱们也算多一分胜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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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昭放下龙泉剑，一只手轻轻地在姬如雪颊侧一拂，觉她脸上又少了几两，知她连日奔波，又为人牵挂肚，如何不憔悴？她柔声：“林轩已经准备和我走了……你呢，你又怎么说？”

李云昭赞：“不错！”她剑光一吐，长剑化作一白虹，如疾风骤雨般攻了过去，不过数招便大占上风。那灰衣人绕了半圈跨到李云昭背后，几次抢上来想解救

我该练的是天之剑，裹以四时，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匡正诸侯，威服天下。以当剑，血溅五步，是为天所不取。

那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来，脸上的傩面在残月映照下更是凶神恶煞，声音却清脆活泼：“岐王还真是厉害呢！”

劝得这二人不再要好大约是不能够了，但也不能叫李星云有机会自恃明，待雪儿不好。

这自然不是李云昭孤陋寡闻的缘故。漠北武学极少现中原，而她见到的多阔霍本人，武功之已到达返璞归真的境界，招间几乎无法追寻其武学渊源。

李云昭见她剑的手，就知此人武功非同小可，拱手：“不敢当，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黑衣人不多言，灰衣人却笑：“若是你赢了，再问也不迟！”她手腕一翻，从腰侧剑，“我们二对一，岐王不必客气，也使上兵刃罢！”

良夜迢迢，三更刚过，李云昭才睡下便逢人搅扰，心下不快，一语不发地穿好衣服。她抓起床佩剑，也不走正门，推开窗从隙中窜了去，一跃上了屋，长臂一抓几乎就抓住了那人的背心。

姬如雪素心剑，澄明的剑锋上映一双亮如霜雪的眸，再也不见往日的迷茫。她将佩剑归鞘，单膝跪地，双手捧剑举过，“您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誓死以报。如今岐国有难，属下自当追随岐王，守国守家。”

李云昭不知这二人是友是敌，长剑斜，使一招“苍松迎客”，意存友好，随后她了一气，长剑自左而右急削过去，一招 “天外飞仙”，使得奔腾矫夭，气势浑厚，一柄长剑自半空中横过，剑似曲似直，如腾蛟，如云龙，胜似活。

李云昭心下纳罕，哪知对面二人心中更是惊骇无比，见己方双剑变幻繁复，疾如闪电，却连对方半片衣角都沾不到，实在是学成以来未有的奇事。

世人劝伤情男，颠来倒去中心意思不过是那么几句：“你莫记挂于她了，天下间好女人多得是，大丈夫何患无妻？”李云昭有时真想倒转，将这几句话也说给雪儿听，她跟着自己事，还担心没有天下俊杰相么？

曹太后朝侯卿瞪视了几，越看越是面熟：这年轻人当年和克用似乎有些情……呃，年轻儿郎？

李云昭想通了此节，脸微笑，黑衣人瞧着只觉刺，心下烦躁，剑走中，笔直向她前刺去。她潜心武学，心思纯良，对战时从不痛下杀手，此刻斗得兴起，也顾不得对手接不接得住。与此同时，灰衣人连环四剑，分刺李云昭双臂双，好叫她避无可避。

姬如雪将素心剑放在桌上，：“您想要龙泉剑么？”

黑衣人不敢轻敌，与同伴对望一，齐声呼哨，侧闪过。一人左手剑，一人右手剑，双剑纵横，白光闪动，剑招生生灭灭，消消长长，隐隐有风雷之势。

李云昭笑：“你怎么会这么想？龙泉剑作为宝藏线索，天下人趋之若鹜之时我尚且不曾动心，何况如今它不过是寻常宝剑。始皇所服太阿之剑，陆断，击鹄雁，当敌斩，而汉帝佩剑赤霄是民间匠人以青铜铸造，论工艺论锋芒应当不及太阿，后世却以赤霄为帝之剑，足见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

“这龙泉和王兄倒是很，”李云昭看到姬如雪脸上担忧的神，话锋一转，“不过王兄大概会更钟能与紫霄相的青霭罢。这把龙泉剑，我不会拿走。我没学过什么天罡诀、龙泉七星诀，这剑在我手里也发挥不了多大威力。我更关心的，是你啊，雪儿。”

李云昭满意：“这才对了。只要李星云不主动生事，我担保他不会遇险。” 在这一抬之中，她也试了雪儿内功颇有益。内功一最难速成，若非有人传功，或是碰上什么奇遇，姬如雪这样的展已经相当有天赋。李云昭天要好胜，情上的事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她在武功逊哥哥时愀然不乐，待好不容易与哥哥旗鼓相当乃至稍胜半筹便喜喜，她推己及人，便温言：“你的内功心法是我亲传授，若有不通之尽可来问我，不必害羞。”

上斩颈领，下决肝肺，龙泉虽利，也不过是庶人之剑。

李云昭已知黑衣人武功甚，比自己虽有不如，但仍难能可贵，而灰衣人武功不过平平，全仗这两人同使的剑法才能在自己手中撑到现在，若是她武功与黑衣人相当，自己可未必能在她们手底讨得好。李云昭心气，不愿攻敌之弱，一缩，从灰衣人的剑底钻过，直直往黑衣人的剑尖上撞去，在前衣即将碰剑尖之前，长剑一立，挡在前。二剑相，只撞得火星四溅，黑衣人虎一麻，险些抓不住剑。

这二人的剑法成双成对，一攻一守，左右盘旋，沉稳狠辣，将李云昭裹在一片剑光之中。李云昭一边在对手织的剑网中穿跃来去，一边暗暗辨认她们的武学家数。中原各门各派武学她几乎都了然于，偏偏这二人的师承她一捉摸不透。

她可算是把这辈都没用上的小心机，都传授给儿了。

李云昭见她笑语盈盈，却是非动手不可，左手在剑鞘上一，嗤的一声响，佩剑在剑鞘中跃，紫光闪动，长剑上腾，她右手一伸，握住了剑柄。

不过数日，众人便行至长安城内。城墙巍峨，街纵横，这座大唐故都在逐渐复苏，虽不及往日辉煌无比，但也足以让几乎从未离开苗疆的鲜参大饱福。

那人“哎呦”一声，脚步加快，向前避开了她一抓。二人在长街一排民房屋上展开轻功夫，倏然之间，已过了几条街。李云昭轻功夫妙极，真如飞燕掠波、星横空一般，耳旁风动，足底无声。那人听得后没有声响，还频频回顾，每次都差和她贴脸，吓得没命价狂奔。李云昭武功远胜于那人，只是不知那人葫芦里卖什么药，才不疾不徐缀在其后两三丈。

刘太妃不慌不忙从她手里拯救被抓得皱的袖，气定神闲：“好，若是你家存勖真有办法叫岐王待他一心一意，我再如何帮存礼支招也没用啊。”

啧啧，太平安康不到她，失国失势少不得她，天下间竟有这样倒霉的盟友？

林间慢慢走一个黑衣人，走到那人侧与其并肩而立。这两人形苗条，步伐轻盈，似乎都是年轻女。

除了她，谁还愿意为了自己的属下，救助一个只能带来无尽麻烦的人？

其时月上中天，三人的影在地上不住颤动，李云昭无意间向下一瞥，心中一动：虽然和中原武功有异，但她们脚下方位，和易经六十四卦隐约相通，果然武学到得极，殊途同归。

黑衣人生：“久闻中原岐王战力无双，今日我二人倒要讨教一番。”她手腕一抖，手中多一柄剑来。

第一百零五回 遥瞻残月逢霜刃

这一夜李云昭难得独寝，她睡下不久后听得窗棂外传来“笃笃”几声，当即醒转。窗外一个陌生的声音低喝：“跟我来！”

众人雷厉风行，收拾了一下细包袱就启程回凤翔。曹太后将这一路上岐王同存礼的眉目官司看得清清楚楚，言又止止言又了好几日，终于忍不住在刘太妃给儿支招的时候把她拽了过来，质问：“妹，这对么？”

这一手妙之极，而其中所显示的内力之，运劲之巧，更是非同小可。黑衣人心中一凛：难那个赌约，竟是我们输了么？

李云昭右手握住剑柄，将龙泉剑了来，一寒气扑面而至。她左手中二指一张，挟住了剑，避过剑锋轻轻了剑脊，赞：“果然是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