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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血不在乎。(2/2)

直到他玩腻了“温柔老师”的角,失去耐心,变成一遍又一遍地,用带着怒气又无可奈何的语气骂她是“笨”。

午后的光穿过彩窗,滤斑斓扭曲的光块,晒在不远那面大的落地镜上。

后来是格里斯教会她骑的,因为卡修斯骂了她笨后,她气得直接抓起一把沙土就扬了他一脸,两个人随即你掐我、我掐你地闹成一团。

有时,他们会穿上侍从的衣服,上斗篷,一起去夜的市集上找乐

她蜷缩在桌面上,无法抑制地哭断断续续的声音,不上气地噎着,呼变得极为困难,每气都像刀割,肺像要炸开。

她挣扎,她愤怒,她嘶喊,她把自己、把和哥哥的关系、把自己的弟弟,都搞得一团糟,只为了报复一个抛下她的女人。

再次模糊了视线,回忆如野草般在她脑海中疯长。

那些被时间风的碎片,此刻在泪的浸下,重新变得、清晰,鲜活如初,带着刺骨的锋利与钝痛,疯狂地翻涌而上,将她刺得鲜血淋漓。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越来越针锋相对、越来越疏远的?

一代又一代,这条泛着冰光的血锁链,越收越

他们挤在满是汗臭味与劣质麦酒味的人群中,看那被烧焦胡须的杂耍艺人表演着稽的火技,和低俗得恶心又好笑的浪戏剧团的演

好想吐。

“你知吗?”他指着一位浑颤抖的囚犯,语气轻松得像在讲解一法,“从这里刺去,不会立刻死,但再也动不了。”

卡修斯坐在她后,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教她如何握缰绳。

第二天,卡修斯就成了她专属的“骑术老师”。

她再也无法回答。

暗红的礼服皱成一团,红发凌地铺陈在桌面上,像一箱在丰收节庆典上不慎掉落,被车狠狠碾过后,四溅的泥,粘稠腐烂,毫无生气。

她都歉了,她甚至都求他了,还要她怎么

……

他们也有过格外洽的,甚至可以说是亲密无间的兄妹时光。

在旁人中,他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未来的君主,尊贵而危险,一个神就能让别人噤若寒蝉。

他的指尖在她后背相对应的位置轻轻一,惹得她发笑。

恨到骨髓里,恨到灵魂,恨到想将他们碎尸万段。

唯有卡修斯,从始至终,对于她而言,是特别的。

她还记得,他总是以一炫耀般的、故作成熟的姿态,衷于给她‘科普’如何给人行刑,他说,那也是一“艺术”。

他的膛贴着她的后背,心声透过薄薄的骑装,清晰可闻。

她瞧不起那些衷奉承她的贵族,也不喜那些自以为是的亲戚。

镜面冷漠地、清楚地、残酷地映照此刻这秽至极的景象。

他跟着父亲去巡视领地,或是参与邻国冗长无聊的会议时,总会记着她,给她带各各样千奇百怪的礼,即使她从未要求过他这么

那时,光都偏他们这对双生。晨光将场上训练时扬起的尘土全都镀成了一层闪烁的金,温而又好得不真实。

“适合你。”他坏笑着为她上。

时间在那无休无止的索取和侵占中,被彻底地搅碎、碾压,最终化成了一滩恶心的、肮脏的、粘稠的污

她分不清此刻死死哽在、让她无法呼的究竟是什么。

而卡修斯,平静至极地背过去,慢条斯理地整理军装,抚平衣上的褶皱,重新扣上袖,系上带。

他们会一起翻看那些偷来的,被教会严厉禁止的异教禁书,而他们并没有认真看完,只是寻找着一打破规则的乐趣。

他们享受着这恶作剧带来的快乐,以此来滋一下他们那涸得久了,就会窒闷到想要把城堡闹翻天才罢休的叛逆期。

“放松,觉到你的恐惧,你越怕,它越不听话。”少年清朗中还带着一丝变声期特有的粝沙哑的音,在她后响起,他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笑意,呼拂过她的耳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不要害怕。

比如从东方运来的带着奇特香气的丝绸,北境工匠打造的柄上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的匕首,相同的首字母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撕咬又密不可分的毒蛇。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样的优雅从容,背影而冷漠,仿佛刚才那场暴本不存在。

为公主,她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他们到底是在吵些什么,争些什么,怨些什么,亲手毁掉些什么呢?

在那些被廷礼仪和繁复规则填满的、漫长而沉闷的童年里,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卡修斯就是她唯一的朋友,她的玩伴,她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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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低欣赏宝石在光线下折泽的时候,他才漫不经心地、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这枚戒指的血腥来历。

是那郁到足以让人窒息的靡气息,还是她腔里那的、冰冷刺骨的屈辱。

她说她最恨她的母亲。她恨母亲分给她的血。

这场暴行究竟持续了多久,卡希亚本不知

有什么用呢?多可笑呢?

瞧着那些倒霉被捉得团团转,满脸惊惶失措四寻找“公主王”时那副蠢样,他们就躲在某个摊位后面,捂着嘴偷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生的那一刻起,血就将他们所有人绑在一起,让他们成为无法抉择、也无法挣脱的,断了骨依然连着的血亲。

她看到了那个陌生的自己。

29.血不在乎。

……

她从未再过,一次也没有,却也从未想过要将它丢弃。

不再是先前那来的生理反应,是那她自母亲离开后,学会用冷漠、傲慢和尖利去层层包裹、拼命压抑在内心最最黑暗的角落,不愿被任何人窥见的东西。

数不清多少个无眠的夜里,他们分享着秘密,一起说那些他们看不顺的人的坏话,嘲笑古板的廷教师,给讨人厌的亲戚起恶毒的绰号。

是什么呢。

卡希亚的目光在剧烈晃动、逐渐模糊的画面中,努力地试图聚焦。

那枚戒指,至今还躺在她首饰盒的最底层。

但在她面前,他是卡修斯,他只是卡修斯,是那个……

他们之间那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神,那些幼稚的恶作剧,是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变了质,染上了苦涩与怨恨呢?

还有一次,是从某个刚刚被死的贵族上取下的,一枚蓝宝石戒指。

卡修斯的着装依然整齐得可怕,肩章上的金线在光线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暗红的肩披依然平整垂坠于右肩,只有掉的带和敞开的军这场暴行的实质。

每一滴的泪,都灼烧着她的肌肤,也灼烧着她的心。

“咔嚓——”金属卡扣合拢时发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卡希亚闭上,任由这片黑将自己彻底淹没。

她没有朋友。她也不需要所谓的朋友。

但这一次的泪,是那么地剧烈而真实,排山倒海,无法抑制。

她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看着几个她从来叫不上名字更不喜的表兄们骑着肆意驰骋,便随嘟囔了一句,说自己也想学。

血又不在乎。

贱人、畜生、真恶心。

那时,她是真的觉得有趣。她还太小,生命在她心里还未拥有沉重的分量,死亡,不过是一个遥远而虚幻的概念。

她希望他们都去死。

那一刻,卡希亚又哭了。

这不公平。

当卡修斯终于大发慈悲地离开时,她在浸透了汗的桌面上,房间里弥漫着郁的情气息,她的,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地,因为那过激的余韵而不停颤抖。

昨天被弟弟玩,今天又被哥哥羞辱,她恨他们,她恨死他们了。

而每一次探险的结局,都是被那位总是愁眉苦脸的格里斯爵士逮个正着,像提两只不听话的小野猫一样,一人一边,毫不客气地拽回城堡,然后再各自领上一顿本不痛不的禁足惩罚。

荒诞的对比让她胃翻涌,咙里溢呜咽。

她记得,在城堡某个沉沉的,连光都透不来的午后。

她想忍住,她命令自己忍住,命令自己不准再一丝一毫的弱。

然后,他便心满意足地、双臂环地靠在一旁,等着她发一声混合着惊恐与嫌弃的尖叫,再在她试图将那枚戒指甩去的瞬间,用力地握她的手腕,不准她摘下来。

每一次,他们都会乐此不疲地相互合,用最狡猾的计策绕、欺骗、惊吓那些奉命暗中保护他们的骑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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