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死！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你的好事！”

“那是你的事。”她转，毫无留恋，“你好自为之。”

红木门在李文溪面前轰然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也彻底关上了她唯一的生路。

李文溪踉跄着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心布置的摆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真正的众叛亲离。世界之大，竟没有一容之地。

钱淑仪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歇斯底里的梁小丑。她没有门，就站在门，声音不，却带着千钧之力砸下来：“蠢货。看看你自己这副样。这风浪就受不了了？当初玩那些小崽的时候，胆不是大？”

陈弦月那张怨毒苍白、浸满血泪的脸，如同最清晰的噩梦，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那双黑的睛仿佛就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死死盯着她，无声地控诉着：“你害死了我！李文溪！你不得好死！”

湮灭（八）

她在地板上，冰冷的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骨髓。公寓里死寂一片，只有她重而痛苦的息声。

门铃尖锐地响起，一遍又一遍，像命符。

连胡玥也抛弃了她。

钱淑仪只是漠然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李文溪拉扯过、微微褶皱的袖。

“我已经看厌了你这副枯败的模样，既然过季了，就是时候该退场了，”她居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李文溪，语气冷酷得像在宣读判决，“学校保不住你，我也没兴趣再替你收拾残局。你自己想办法吧。”

在本该一如既往平静的一天，一阵异常的风波迅速席卷了整个学校。

昔日被备受的完教师李文溪，顷刻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自毕业后重返母校教书的她苦心在学校经营多年的致堡垒，在短短几天内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

“重新开始？”

窗帘闭，隔绝了外面世界刺的光和喧嚣，但隔绝不了那几乎要冲破耳的谩骂和手机不断响起的、来自学校的质询电话铃声。

她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钱淑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底那抹越来越冰冷和厌倦的审视。

大的绝望像黑的，将她彻底淹没。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失声痛哭，哭到咙嘶哑，哭到浑搐。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像被一桶冰从浇下。

“李文溪，你的面够了吗？！”

随照片之后的，是几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和一份打印清晰的内调查文件摘要。报纸上，模糊的黑白照片和刺目的标题指向十年前这所女校发生的一桩被刻意掩盖的旧事——一名中女生不堪长期校园霸凌和情欺骗，最终在学校后门旧楼一跃而下，当场殒命。

死？

完了。全完了。

而那份摘要，则用冰冷的官方吻暗示，当年事件的调查存在疑，矛曾短暂指向当时她的一个同班同学，但最终因证据不足和各方压力而不了了之。那个学生的名字，被隐去，但缩写“L.W.X”像烧红的烙铁，在每一个看到文件的女孩心上。

联系，瞬间被建立起来。

死亡的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只要从台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这风浪？！”李文溪浑发抖，指着门外虚空的方向，“我的名声！我的工作！全完了！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重新开始……”

钱淑仪猛地将她往后一搡。

“就凭我能让你连这条狗都当不成！”钱淑仪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神锐利如刀，“就凭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施舍给你的！你以为你真有资格站在讲台上？你以为那些学生真把你当回事？没有我，你以为你就能像现在这样好好活着跟我叫板？”

“人面兽心！学校！”

照片里，李文溪的脸上是她们从未见过的、赤的望和掌控，而她们自己，或迷茫、或羞怯、或带着事后虚弱的疲惫，神空。

“你…你不能这样！”李文溪挣扎着想爬起来，绝望地哀求：“钱淑仪…钱老师！看在我这些年…求求你…帮帮我最后一次…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什么都没了…”

痛苦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她残存的神。她抱着，发野兽般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在冰冷的地板上痉挛般蜷缩成一团，指甲抠掌心，留下带血的月牙痕。

首先是照片。不堪目的照片。背景各异——昏暗的旅馆房间、学校育馆楼那间闲置的活动材室、甚至是一些她们恍惚间记不清的隐秘角落。

神在崩溃边缘摇摇坠

“现在，外面闹得满城风雨，因为你不住自己惹的祸。其实早该这样了，不过之前倒是因为我还对你抱有期待，但现在…”钱淑仪嗤笑一声，“你知吗，李文溪，貌不过是鲜，就算当初再矜贵、再亮，无论如何都会枯萎。唯有权力，权力是纯金，永恒灿烂，永远引人注目。”

她怕死。更怕死后的世界。

可是…可是…

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像个斗兽般对着钱淑仪嘶吼：“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这些年我像条狗一样听你的话，你让我什么我就什么！我帮你理那些烂摊，帮你安抚那些学生，帮你…帮你尽所有脏事！我得到了什么？啊？！”

钱淑仪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靠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靠着那些小丫的血？李文溪，你从到尾就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你个光鲜的壳，你也只会把它脏！”

工作、名声、未来…还有钱淑仪这座她以为会永远向着自己的靠山。她像一件被榨所有价值后随手丢弃的垃圾。

她想打给胡玥，那个唯一可能收留她、理解她的人。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拨号时错了好几次。漫长的等待音后，是冰冷的忙音。再拨，对方直接关机了。

她扑过去，想抓住钱淑仪的衣襟，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一把攥住手腕。钱淑仪的手像铁钳，力大得让李文溪痛呼声。

风暴的中心，李文溪仍然蜷缩在自己的新公寓里，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她似乎彻底陷了一崩溃无助的绝望。

李文溪像被燃的炮仗，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所有压抑的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那些东西散去的！你想毁了我！你这个疯！”

她们先是私下小范围的哭诉和咒骂，接着，那些特意打过码专门突李文溪的照片和文件摘要的复印件，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现在学校的公告栏、教室门背后、甚至教师办公室的门里。没有任何署名，只有用鲜红墨写下的、大的、血淋淋的质问：

一被彻底愚、被当作玩、被无情践踏的滔天愤怒，混合着对自轻信的羞耻，如同野火燎原，顷刻吞噬了这些年轻的心。

“十年前的血债，今天该还了！”

“你住！”李文溪被彻底激怒，积压多年的怨恨和对前这个掌控她命运的女人的恐惧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仿佛能听到陈弦月凄厉的尖啸，能受到那冰冷的、如同毒蛇缠绕脖颈的窒息。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要永远面对那个索命的厉鬼？是不是就要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偿还血债？

那些曾被李文溪心挑选、哄骗、玩于掌之间的女孩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匿名的包裹或信件。里面装着的东西，尖锐地破了她们各自心照不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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