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

「你浑透了，如果不换衣服，很容易受凉，到时候生了重病就不好了。」孙尚香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再说，这屋里就我一个女，难不成妳还想让我大哥或公瑾来帮妳不成？」

怀瑾握瑜。怀里抱着小瑾，手里牵着小瑜。母亲曾这样讲。 「当时跟你爹说好了的，大的取名瑜，小的取名瑾。」他从母姓，取名周瑜。有记忆以来，家中人丁单薄，他与母亲二人相依为命。渐长以后，他以为妹妹不在了，就取字公瑾，纪念那个从未谋面就故去的双生妹妹。一直到母亲几年前故，给他留下了书简，他才知自己竟汉家宗室，以及原来孪生妹妹还在人世。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追寻妹妹的下落，但是左慈似乎有意阻挠他们兄妹相认，他查得不是很顺利，只知妹妹可能隐在广陵王府，他甚至一度猜想妹妹或者已经成为了广陵王某个无名的侍妾。一直到孙策绑架她上船那个夜晚，她灰土脸，长发遮面，他却觉得那双睛似曾相识，再到发现她是女儿，一路沿着追查下去，终于真相大白。

「我糙！怎么是个女人？」是孙策的声音。

有人在外面敲门，是周瑜的声音：「阿香，不要胡闹，快把事情办了，营里有很多事情待理，还赶着回去。」

他问：「你可知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孙尚香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笑得更开怀了些。她闲闲地在床边坐下，托着下看着广陵王，里带着一丝戏谑：「怎么？该不会是怕被本小占了便宜吧？」

广陵王这么凶，生顽劣的孙尚香倒觉得有几分意思。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笑不笑的弧度，并未因广陵王的怒意而退缩，反倒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她。

周瑜跟孙策退室内，孙尚香手刚覆上床上女人束的绳结，立刻被人一手挥开，她抬便迎上广陵王一双嗔怒的睛：「别、碰我！」

他将广陵王押到书案前，上面早已摆好竹简和笔，墨亦已备好。

周瑜室内，将房门带上，他将地上的匕首拾起，放在书案一角，见广陵王角余光撇向那把匕首，他笑，「别动，我不想你伤着自己。」

他下手真够狠的，她好几天脖不能转，一转就疼，只能僵直着看向同一个方向。

「伯符你太吵了……阿香，你来换。」听着是周瑜的声音。

好在孙府有绣衣楼的密探，应该会把消息传去。广陵王想着她只要平安度过这段时日，等楼里派人来接应她就好。

广陵王心一沉，消息没送去，外面没人知她在孙府，那她当真只能任人拿了。

「哎呀，妳醒了？」她语气轻快，语尾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这么凶？难不成我这手一碰，就让广陵王掉了半条命不成？」

他解释：「你这些日服用的汤药，使你内难以运气，就算试图逃走，也跑不远。」

广陵王也不挣扎，微微一笑：「二公说得有理，识时务者为俊杰。且让我手书一札，嘱人给我的副官，率人来降。」

孙尚香啧了一声，朝外喊：「知啦。」顺手了广陵王的，三两下扒光了广陵王，用净布条她的，再给她换上布衣裳，这才唤等候在屋外的两个男人来。

不知过了多久，广陵王昏沉之中，迷迷糊糊可以听到有人在说话。

周瑜将小刀取走，微微叹气：「你倒是跟我想像中的很不一样。我从前听说广陵王自幼在隐鸢阁阁主左慈仙人门下修行，但不知竟是先广陵王之女。」事实上，他从未想过广陵王竟然是女的。江东斑队派去的卧底，只说广陵王荒无，男女通吃，不只与绣衣楼副官傅有首尾，就连亲卫阿蝉、蛾死士伍丹，雀首座云雀也与广陵王形迹亲密，经常同睡一榻，一夜驭数女。

孙权眯起，拿起竹简，目光在广陵王脸上停留片刻，似是在权衡真假。他忽然笑了：「殿下真是果断，不过……这当中不会有诈吧？」

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底却有一沉狠辣之意，与孙策的霸刚烈截然不同：「广陵王，我不知大哥为什么不杀你，但是杀了你，绣衣楼便可成为我江东中之。」

原来周瑜下船后，乘小舟在艨艟附近等候，他算准了广陵王逃脱的方向，在孙策与她纠缠时，趁机用木桨打昏了她。

周瑜执起广陵王藏在宽袖里的左手，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那柄刀嵌骨血之中。

「我？」这声音也熟悉，应该就是那个跟孙策一起到王府来刺杀她的女孩。

孙权脸苍白，竟然有些发，人跟着孙策走了。

孙权的手一松，匕首脱手而，直直坠落在地，刀刃嵌木板，刀柄微微颤动，发细微的嗡鸣声。

孙权不屑冷笑：「你与少帝君臣情，如今许县天忌惮你，曹更视你与绣衣楼为中钉。我一刀灭了你，再毁尸灭迹，绣衣楼失了主人，便如无苍蝇，正好为我孙家的斑队所招纳。」

广陵王听他们之间称呼，那名伴读跟讲学的青年都称呼红发少年作二公，大概就是孙策的弟弟孙权。孙权则称呼讲学的青年叫陆逊师父，大概就是江东车虎营中郎将的文秘陆逊，也就是周瑜的秘书。至于那名伴读，陆逊跟孙权都称呼他作阿绩，没错的话，应该是陆氏一族的陆绩，陆逊的族叔。

广陵王咬牙关，气得浑绷，却又无可奈何。孙尚香见她哑无言，笑意更，凑近了一，压低声音，语调暧昧：「这么一想……还不如被我碰呢？」

他甚至直接戳破她最后一丝希望：「你该不会还在等人来救你吧？你抵达那天，公瑾就已经吩咐府中人等严加防备。隔天，有个内鬼想外通风报信，行踪败，当场被大哥斩杀。」

他温柔一一掰开她的手指，刀柄都在她掌心留下了印痕，问她：「想跟他同归于尽？」

孙策向广陵王抱拳行礼：「见笑了，殿下。」对周瑜说，「公瑾，这里给你。」又转向弟弟，「仲谋，跟我来。」

孙权挑眉，轻轻转动着匕首，似笑非笑地望着广陵王：「哦？看来殿下是个明白人，那便写吧。」

广陵王一手住束，死死护在前，神警惕，像是受惊的野兽般戒备地盯着孙尚香，吐一字：「。」

周……白，一个名字很快浮现在广陵王脑海中。师尊曾经告诉她，母亲的名字叫周白，未嫁前待在隐鸢阁，阁中的人都唤她小白。只可惜，阁中的人都见过母亲，唯独她没有见过。

周瑜目光温柔：「你跟母亲长得很像。小瑾，这是你的名字」。

一天晚上，广陵王服药后，昏沉睡去，半梦半醒间，竟然觉得颈有凉意。她猛然惊醒，就着摇曳的烛火，见到孙权在床沿，手上拿着匕首抵着她的脖。

「别碰我！」她怒瞪，卻被扒了個光

「你们都是女的，你不换谁来换。」

孙权将竹简卷起收怀里，目光瞬间转为冷厉：「试自然是要试的，不过，在结果揭晓之前——你这条命，还是先留在这里吧。」话音未落，他执着匕首，锋刃闪烁寒光，直取广陵王咽！

周瑜轻声开：「二十四年前，广陵王妃周氏诞下一对龙凤胎。当晚里八华遣死士突袭王府，纵火杀人，先广陵王为护妻儿不幸遇难。大火之中，王妃带世匆忙渡江。郡主因生时带哮之症，被送至太医院救治，逃过一劫，后又为仙人左慈所救，带到了蜀中隐鸢阁扶养。」

比起一刀毙命，孙权似乎更想折磨她，他拿着匕首反覆轻划在广陵王细的肤上，刀刃经过之，汨血珠，说：「或者，也不是不能商量。你既失天庇护，何不带着广陵归附我江东？」

每日，府中侍女都会时端来汤药，她无法抗拒，只能顺从服下。肩颈的伤势确实渐渐好转，然而那药却让她浑乏力，使不半气力，连独自站稳都显吃力，更遑论逃跑。

她一气，压下心底的寒意，淡淡：「你若杀了我，绣衣楼必会为我报仇。」

广陵王淡淡说：「既然要死，带上一个，也是不亏。」

「是真是假，二公一试便知。」

女儿份既已叫周瑜知，广陵王也不藏着掩着：「我当日男装下山，受封亲王，我的分对世人来说确实是个秘密。」

广陵王迎向他的双，他们在彼此的底看到自己的倒影。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的睛有像，都是秀而狭长的型，尾如狐狸微微上扬，羽睫密纤长。瞳宛若秋，清澈而幽，审视人时又带着一丝锐利。

午后，她获准在武装侍女的监视下，到院里晒太。这些日里，她未曾再见过周瑜与孙策。然而，偶尔能看见一名红发碧的秀少年在廊下读书，他边还有一名年纪差不多的伴读，另外有一名清俊雅正的青年为两人讲学。

广陵王提笔落字，字迹潇洒飘逸，却还是可以从她发颤的指尖看来写得略显吃力。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斩落之际，有人推门而，一声暴喝响起——「仲谋！」声唤人的是孙策，他边站着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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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王猛地回瞪她，孙尚香已然笑得明媚张扬，带着一丝恶劣的调戏意味。

三人将她带回了寿孙府，其名休养，实则拘禁，接受调查。

广陵王背后冷汗直，语气却力图镇定：「二公，你想什么？」

「事有变，速开城投降，慎勿抗命。」写毕又从怀中掏小章，就着孙权手上的匕首划破手指，抹血用印。

广陵王脸沉，线绷，显然懒得与她纠缠，但孙尚香却偏偏不肯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