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摇光伸手过去摸了摸杯，指下果真温。

半仙戏（二）

她有些羞怯，轻轻睇他一，慢声：“少侠且稍坐，妾在后堂煨了酒，这就为少侠取来。”

他被舒芙引到帐中坐，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舒芙也是第一次这消遣，不知下一步该什么。

他相貌生得极其漂亮，占摇光时，见着她总会着两分笑，显得温和而无害。但他今日扮的是游侠寒衣，于是眸中光华冷峭两分，嘴角也无甚弧度，整个人仿佛一块由月拢而生的冷白玉石，真有几分潇洒无羁的剑客风致。

舒芙不知，牌面给他的任务却是——装作不慎掀翻她递过来的酒盏。

这是牌面上为他写好的词，要换他本人一定说不这话。

舒芙望着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少年，心砰砰疾，鞋也未穿，踩着罗袜就到了他跟前，暗合了小传上那句“松髻遗钿迎”。

舒芙凝神去看，只见上写：

舒芙下了榻，目光在房里逡巡一圈，果真在外间的八仙桌上寻到盛了酒的玲珑银壶。

少年独自站在几步之外，青衣利落傥，量挑，腰劲瘦，立如一柄名剑鞘亮世。

占摇光“嗯”一声，的吻正正压在少女柔的腹心。

他想到故事中的扬州正下着一场连绵灰濛的雨。

正待他伸手过去拿时，舒芙忽然“呀”一声，手腕一抖，酒尽数泼洒她襟前。

撩人，无怪乎游侠寒衣甘愿沉溺。

舒芙耳尖发起来，在占摇光走木牌之前疾速扫了一，上面镌刻：

【为谢寒衣救夫之恩，尔当斟一盏酒，亲喂寒衣饮之。】

她垂着脑袋，碍于故事中的自己和寒衣并不相熟，不好意思去勾占摇光的衣服，只好一下下揪着自己的裙角。

“占……”她想叫他名字，一他，却见少年眸黑亮，线压得极极平，分明是寒衣的模样，便临时改了称呼，轻声，“少侠快些，可莫等我郎君转醒了。”

“啊，”舒芙惊呼声，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酒在往下，你快！如果待会儿到那里了，你可不许像那天那样我。”

占摇光心底暗戳戳记了一笔，把杯盏的事认真同舒芙说了。

这会儿虚虚挂在她前，拢着一痕雪，要现不现的。

好在占摇光不知从哪摸来两个骰在她手中，示意她抛掷去。

这衣裳还是他刚刚犯浑时扯散的。

扬州有没有河和塘池？分别叫什么来着？那里也会涨起这样一湾吗？

——

舒芙往占摇光看去，只见少年手指已窜到她腰后，小心地蹭了两下，她就知他也明白了牌面的意思。

为什么这么白。

“少侠义，救外于危难，妾铭五内，还请少侠赏脸，府内小歇，妾当烧酒添菜聊表谢意。”

酒得极其缓慢，淋漓绵绵，犹如一颗温玉珠凝在肌肤上，被人用指尖抵住了，玩闹一样贴在她，继而缓缓碾起来。

占摇光底仿佛涨起一层雾，忽有些怔然。

她在心底暗骂一声，然而已经反悔不及。

要她……喂他喝酒么？

可酒都洒在她上了，他要怎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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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占摇光尾似，下意识别开视线，耳边琐琐尽是竹浪沙沙，仿佛真遇上了故事中那场晦暗邃长的雨。

但转念一想，寒衣是个清澹个，并不会问云娘这样问题，于是抿住角，手上稍稍用力，衣便松散下耷。

舒芙虽刻意放柔了声音，却学不会妇人的媚，总带着几分少女的，且她脸柔，瞳清亮，一乌密青丝垂散在颈间，有几丝顺着松散歪斜的衣衫襟——

然衣一斜，玉微颤，琥珀酒便延成一线细，缓慢钻，一滴一滴顺淌而下，往腰腹间坠。

酒原本全数积在一对间的细罅上，少女形圆团饱满，被衣聚在一，是以稍稍托住酒。

好不正行的游戏！

这杯恐怕跟勉铃一个造艺，刚刚她倒去的温酒，恰好能动杯震颤，这才吓得她将杯脱手去，被酒泼了一。

他明明还未亲过来，她却已脸颊手心炙无比，心脏噗噗起。

望着她好奇又期待的目光，占摇光总归有些踌躇，不大忍心将酒泼在她上，心想着他脆接过来，直接喝下就作罢。

他猜到这是个什么故事了，那游侠寒衣，大抵就是这时对丽的闺少妇云娘动心的罢。

占摇光目送她离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又在牌面上扫了扫。

她好白。

舒芙惊喜不已，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双目湛湛，伸手将帐幔撩开了。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族里听人说，世有一奇称作勉铃，约莫珠豆大小，外以铜浇筑，内里以银，遇则晃动，常为男女情事助兴的玩。

她心底升起一个念，脑袋突地嗡一声。

温凉的酒从襟一寸寸往下浸，绫白一件衫衣被洇得透薄如纱，一痕玉肌濛濛漫在衣下，鲜莹白，整个人真如雪塑的了。

“怎么了？”占摇光问。

少女将银壶拎到床前，从床上的架格中取一个掐丝围的足杯，小心斟了半指，便往占摇光跟前递。

他手中摸到了她系在腰后的细绳，下意识想问自己能否将其扯掉。

原来我的xp竟是＿＿＿

占摇光倾，从她那侧一叠串的木牌中将第六块摘来，递到她面前：“这上两面都有字，你看那边，我看这边。”

她往床沿挪了挪，弯腰预备穿鞋，却不料有人忽然从后勾住她的腰，将她拖回榻上。

她将两颗骰合在掌心，依言一撒，在被衾上掷了一个二和四。

“夫人且慢，”他叫的是故事里的称呼，少年郎君面红如烧，将那块木牌到她手里，属于他的那一面向上朝着送给她看，中语句飞快，“尊夫途遇泥坍，重伤昏迷至此，边一时离不开人……夫人若信我，我有一法为夫人即刻解忧。”

【请饮香醴。】

这快哉阁好擅揣人心，竟连他会心都猜来了，备下的都是这类杯盏，不怪能养那些登徒样的人。

舒芙猛地将杯扔回架格，抬看了他一：“那东西好奇怪，我刚刚往里面倒了些温酒，它底竟震起来，像有东西在。我吓了一，所以把酒撒了。”

舒芙，旋即低声：“那你先等等我，我过去同杪杪讨一件净衣裳……虽然酒洒得不多，可淋在上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