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观礼的特使金宝见状，连忙小步向前，压低声音向张省言：“张大人，礼官请您献国书呢。”他以为张省言是没有听懂礼官昂如同唱腔般的声调。

“请汉使敬献国书——”月升的礼官长一声。

“放肆！”张省言立即大声呵斥，他举眉扬目，表情严厉，刻意显扬怒气。

语毕，他竟然捧着国书一当先地朝纱幔掩映的王座走去，中大喊：“大靖上皇朱批国书在此，月升王还不行礼谢旨？”

张省言的符节重重敲落在地砖上。他神情肃杀，手捧国书，站定不动。

张省言整顿衣衫，严词：“昔日先皇时，月升大败而称降于靖，坦割地献金以求和，尊大靖为父国，万万年不改。今日父国赐圣书于国，乃上赐下，某持节以代皇恩，区区月升何敢要求本使上献国书，今日必叫月升王屈膝谢旨以接圣意！”

云中君却恍若未闻，肃穆而坐，没有丝毫应对的打算，若不是偶然的眨，张省言真要怀疑放在这里的是一尊塑像了。

原来月升王座，实际最上的一席空悬，往下左右并有两席，云中君居左，另一席上坐着一位华服女，正款款站起。

张省言

张省言并不理会他，金宝一雾之下，伸手去拉张省言的衣袖，“张大人……”

云中君琉璃的珠里看不见一丝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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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省言依旧不为所动，如同金石。

王座上，云中君白衣玉冠而坐。他不言不语亦无，周香火，如供神佛。

直到听见声音，张省言才注意到她的存在，这必然是白云公主。云中君的样貌光芒太胜，公主的容貌虽，但比起云中君来说，那就如星与月光。

月升的礼官重复：“请汉使向我君敬献国书。”

大殿上，氛围立时张了起来，显然其余靖国人也没料到张省言会遽然变，一时间神也多有惊慌，若不是带的文官以目阻止，这一列靖国随侍便要丢下手中的礼品刀自卫了。

“使者这是何意？”礼官沉声问。

“大靖国书在此，月升王还不快行礼谢恩？”张省言略过白云公主，重新把目光放在云中君上，又声重复了一遍。

“汉使见谅。”忽然有人用汉语。

于是他并不收敛，反而向前走去，也许是畏惧上国气势，月升众人竟无一人阻拦，就放他明晃晃闯王座阶前。风障纱幔，张省言以手挥开，抬冷视，忽见神佛。

他言语激愤，然内心冷静，他知月升这一路来滴不漏，必定有异，如今如此明显的放一个下威，反而显得奇怪。可是他为大靖使者，必当维护上国威严，若真是异族在小心思上耍招，能用激烈的言辞打压下去，自然更好。

脚下，被妆得如同彩塑雕像。异域的香味愈发烈。陷异族，只有乐曲是熟悉的，然而随着琴瑟的一段急奏，乐师在磬上敲击收尾的金石之声，整个大殿在余音袅袅之中陷了寂静。

传说竟然是真的，张省言不由自主地想，月升王竟然真的是这相貌。短暂的惊讶过去，下一个浮现的念却是彩云虽，琉璃易散。这个庞大的边境国家，万万人的家命，竟然都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中。

正僵持间，只见公主姗姗款步而下，：“请汉使见谅，王乃月神后裔，神不沾俗世，不谢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