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了，您再对一遍。”她把最后一张签好的合同递给工作人员，提醒他检查一下。

陈椿一路走来，王帮了她太多。

那是法国某家奢表品牌，自从上一任影后合约到期后，一直没有新代言人。品牌秋季主题是“那些盛开的朵”，计划选择一批在各自领域有突贡献的女作为代言阵容。候选人年龄相仿，资历难分伯仲，但陈椿拿下了百台，这直接为她提番——表的代言，势在必得。

“我没事。”她再喝一茶。

陈椿：【王～我有私事，你不用我，明天的行程我一定会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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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椿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王无法确认她是否还愿意继续在这行业待下去——她情绪波动大，谁都看得。

两人握了手后，陈椿问：“您找我有事？”

陈椿坐在电视台的会议室里，仔细翻看着每一页内容，然后逐一在指定的位置签上名字。

17 冰岛普洱

电梯来右转，就是台长办公室。透过透明玻璃，她看到沈眕之，以及他后那匹带着中年男人气息的铜雕塑。

“还有这一张，您先签。”

短暂沉默并不尴尬。王识趣地笑了笑，“我去接个电话。”便踩着跟鞋离开了。

“滴”一声，玻璃变成了磨砂质地，灯光隔绝。

“周秘书，好久不见。”陈椿起，笑得得大方。

陈椿见她关门，摊摊手，“周，对吧？”

工作人员逐页翻阅，认真校对后，拿着那一沓合同离开了会议室。

陈椿笑着“哼”了一声，“麻烦你了，知了。是现在？”

“托你的福，不太好。”陈椿走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右叠在左上，坐姿显得慵懒。

她端起茶碗，轻抿一——意料之外的清甜回甘，竟还有丝丝冰糖味。

“那就好。”

“请。”周拉开门，示意她去，然后无声地把门关上。

周：“带您走专用电梯。”

两人正说话间，会议室的磨砂窗外走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陈椿，没说话。

周秘书看了王一，没有说话。

“嗯，泡得还不错。”她忍心中对这杯茶的喜，面无表情地说，“你不会叫我上来，就是请我喝茶的吧？”

王瞥了一她咬的样，笑了：“对了，小祖宗，你别担心，下个月只要顺利拿下这块表的代言，你就算长征胜利了。”她拍拍陈椿的肩膀，顺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叹了气，“唉……只是也不知，到时候我还是不是你经纪人。”

带着国家背景的电视台确实不一般，程格外繁复。陈椿将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工整，像小时候被罚抄名字一样，写到手腕酸痛。

他将茶撬下，洗茶，再倒。动作熟练，安静的环境里只剩茶轻响。

王见人走了，立刻凑近陈椿耳边低声说：“你知吗？这次拿下百台的代言，你那个奢表的代言在同期竞争里直接一骑绝尘。”

她不愿给确切答复，转而打情牌。

陈椿靠在不锈钢门框上，双臂环，盯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从半人的紫砂大肚罐里，取一块完整的茶饼。

“沈台长有事找您。”他语气平稳，对她知自己名字并不意外，只是公事公办地说。

“好的。”她边说边掏手机，“我跟我经纪人说一声。”

周：“您随意。”

两人之间有情，也有利益，早已纠缠不清。

“这个味甜些，你会比较喝得惯。”沈眕之将泡好的茶递给她。

“主要是担心你。”

那电影的片酬三十万，她用来替父亲还清拖欠工人的工资，后续分成则全用于还债。王又用自己2%的份担保，促成公司与陈椿的对赌协议——从此，陈椿摆脱了讨债，却也背上了对公司的负债。

她心底暗暗腹诽：就一层楼也要坐电梯，真无聊。

陈椿跟着周上了台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两人一路无言。

“想喝什么？普洱还是玫瑰？”

陈椿叹了气，拍拍王搭在她肩上的手：“你对我有恩，星耀也对我有恩，我一直都很激你。”

周秘书看着前的女人——她穿着淡蓝坎肩，微卷的发垂在白皙的肩，前一颗欧泊吊坠，将那天生尤的艳丽衬得多了几分灵动与人间烟火气。

沈眕之过来，在茶桌上开始煮茶。

“好了，好的。”她撇了一手边那一摞签完的合同，像是站在山往下俯瞰刚爬上来的路，有终于解放的轻盈。

王在经纪公司有份，若要为陈椿单飞创业，并非易事。这三年，虽然她偶尔会带几个小艺人的宣发，但重心始终放在陈椿上。她对陈椿亦师亦友，在陈椿回国最困难的时候，看中了她的外貌、形和优异的学历背景，以这些作为卖，替她争取到了那大制作电影中的女三角——从那之后，陈椿开始在娱乐圈崭角。

王其实从刚才陈椿看到有人来时，就察觉她的异常——她本应静坐不语，却反常地主动说话，说明这位“周秘书”不寻常。

“冰岛普洱”，米黄纸上四个正楷字苍劲有力。

“不知陛下召我上殿，有何贵？”她依旧靠在门边，用尖着腮帮玩味，神情带挑衅的痞气。

他，伸手，“陈小。”

一切归于安静。突然，沈眕之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门开的时候，陈椿正用手托着下，神放空，像在发呆。她百无聊赖的模样仿佛一幅静止的画面。王则坐在一旁埋打字。

他看着她，瞳孔里只映她一人。她的中，也只有他。

“还好吗？”沈眕之关心她昨晚激烈的“运动”。

陈椿想了想，心想沈台长生活致，便往贵的选，忍着茶苦味说：“普洱吧。”

王一向不过问陈椿的情生活。她看着屏幕上那条来自“桃像”的白对话框：【好的。】然后拦下正要盖章送附件的工作人员，离开了电视台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