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局，釜底薪者，非你不可。”

“汉王已将消息透给了赵尚，皇后凤驾就在门外。”

“此刻，能将所有人的视线，从这间屋和屋里人上，净净地引开，唯有你。”

“本座只能设法绊住汉王一时，但拖延不了太久。”侯羡接话，语气冷。

“若非是将国师请来，凭你们四个，此刻早成了瓮中之鳖！”他风扫过榻边三人，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杜珂脸铁青，寒声：

“倒是不知，侯少监——哦，记得您早已升，应称一声‘侯太监’，对我这不争气的女儿，竟是如此上心，倒让杜某受若惊！”

“杜学士！”李文博急忙截住话，在火化四溅的二人之间调和。

“下非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汉王此计狠毒，意在将文俶乃至我等一并拖死地。”

“今夜之事，已非私怨，而是风暴将至。在座诸位，无论过往有何纠葛，此刻因着文俶，皆在一条船上。船若沉了，无人能幸免。文兄，亦望你以大局为重。”

杜若璞一气，看向父亲，又转向徐文，声音恳切而认真：

“父亲，为了妹妹，暂且忍下。徐文，你也一样。此刻不是使的时候。”

徐文别过脸，起伏，显然极不服气，却又无法反驳。

一直沉默的孙怀瑾，蓦然开。他语速很快，字字千斤：

“今夜之后，文俶便从暗被推至台前，成了汉王中钉中刺。往后的凶险，只会更胜今日。

“徐文，你是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儿，份特殊，由你面担下这一切，转移视线，是当下破局唯一，亦是代价最小。”

“你此刻去，不仅要拦下皇后，更要将那构陷者的气焰，当众打回去！”

屋内一片死寂，烛火忽地噼啪一声，预示屋外似有异动，张守一沉声促：“徐文，你可想好？”

徐文蹲在角落，肩绷得。

终于，他猛地站起，抻了抻衣摆，脸上重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

“罢了罢了……”他无所谓地走到张守一边，“小爷我……就当是日行一善！”

徐文抬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了沉沉睡去的文俶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安静的睡颜。长睫微微颤动着，因方才的激烈而红微张，呼轻浅，带着未散的意。

七男视线汇，文俶无意识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