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一步，就无法抑制地晃了一下。

艾拉瑞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您现在的状态，本不能去开会。您很大可能会倒。”

“我必须去。”他靠在她上，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来，他的呼温而急促，拂过她的耳畔，“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艾拉瑞，我不能输，你过说的：我需要一场胜利。”

那个词，“胜利”，一个曾经由她冷静地、作为策略提来的词，此刻被他用一变了调的、近乎于哀鸣的语气说来，听上去是那么的琐碎、无力和空。这句本该连接着他们共同目标的话，此刻却像一把钝刀，截断了她所有关于“职责”的思考。

她沉默地将他扶回了沙发上，让他坐好。

“我去为您准备早餐。”她说。

接着卡斯帕说：“艾拉瑞，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艾拉瑞从那奇异的、近乎于凝滞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不行！

那个词并非一个念，更像是一理现象。它像一颗光沉重的河石，凭空现在她意识的静里，砸下去，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她不能和卡斯帕一起现在那个会议上。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缓慢下沉的确定。她能觉到，那是一条温的潜，正无声地、执拗地舐着她的脚踝。今天，她可以允许自己被这带离岸边一小步，但她知，这潜很快会变成无法抗拒的汐，最终会将她卷一个她再也无法靠自己力量游的漩涡。你可以当一个助手，一双执行命令的手，但你不能成为那丝线，那从他指间放，看似轻盈自由，实则一收一都由不得你的风筝线，然后你永远就无法离开这里——你有太多的牵挂，你只能被风筝线牵引。

但当她试图抓住那块名为“理由”的基石，想用逻辑的丝线将那个冰冷的“不”字捆绑结实时，她的整个内在世界都塌陷了。思想变成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颤抖的手。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有质的、如天鹅绒般厚重的、会收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暗。空气是停滞的，带着尘埃的味。她的指尖在寻找那个熟悉的开关，却只到一片冰冷、光、无边无际的墙面，没有接，没有纹理，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那不是开关不见了，而是房间的几何构造本背叛了她。她被困在了自己思维的死角里。

“你了很多事情，你需要给他们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衣帽间，左边的第一个柜旁的隔间的第二层，那里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衣服。一长装。“卡斯帕说。

事实上，艾拉瑞的生日也不过只是一个虚设的日：孤儿院的孩哪有真正的生日，可是这并不是有效的拒绝的理由。她要怎么说？

一个虚构的日期，一件从孤儿院领来的、不合的衣服，领总在肤上磨红痕，肩线永远对不齐。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穿着“别人”份的、轻微的、持续的不适。而现在，这个空的符号，竟成了一把黄铜钥匙，即将旋开一她从未想过要示人的、属于她自己的锁。她能清晰地听见钥匙锁孔，那冰冷的金属声，就在她的腔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