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学学弟关系，她以为亚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请教的对象。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十八岁的男生会对她产生别的心思。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下午在图书馆看到他，习惯了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习惯了他传来的那些问题。

那年冬天，学院举办了一场无聊的讲座，主题是关于联宪政改革的可能，邀请了几位知名学者和政界人士。艾莉希亚作为大三学生，被导师推荐参加。讲座在学院的大阶梯教室举行。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讲台上方，演讲者的资料和图表会实时投来。座位是阶梯式的，艾莉希亚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无所事事地听着他们老旧的观。

中场休息时，她去取了杯咖啡。自助区的咖啡机是最新款的智能设备，可以据个人味自动调。她输自己的偏好——中度烘焙，双份缩，少量泡——然后等待机运作。咖啡机发轻微的研磨声，咖啡豆被压碎的声音，然后是冲过粉末的嘶嘶声。

“艾莉希亚。”

她转过，看见亚瑟站在后。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西装，蓝的面料剪裁得，衬得他整个人更加。领带打得很标准，袖扣在灯光下反着银的光泽。

“你也来参加研讨会？”她问。

“嗯，”亚瑟说。“大一学生被要求必须来旁听，说可以提前了解学术讨论的氛围。”

咖啡机发轻微的提示音。艾莉希亚取自己的咖啡，杯是白的陶瓷材质，握在手里有温度。亚瑟也在机上输了自己的选择。

“你觉得今天的讨论怎么样？”他问。

“很有价值，”艾莉希亚说。“几位学者的观都很有启发。”这是一个敷衍的回答。

“我不觉得，”亚瑟说。“因为他们似乎都回避了一个心问题，那就是改革的动力从哪里来。如果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放弃权力，再完的理论也无法实施。”

艾莉希亚看着他。这个观察很锐，超了大一新生应有的平，也很少有人会真的去听那些陈词滥调的论：台上那些学者讨论了两个小时的宪政架构，讨论了分权制衡，讨论了监督机制，但确实没有人提到最本的问题——谁来推动这些改革？

“你说得对，”她说。“这确实是个被回避的问题。”

“所以我在想，”亚瑟说。“也许真正的改革来自危机倒。”

“危机倒？”

“当现有制无法应对新的挑战时，”亚瑟说。”改革就会成为必然选择。历史上大分重大的制度变革都是这样发生的。旧的制度已经崩溃了，新的制度才会现。”

艾莉希亚沉默了几秒。她在思考他的话，也在重新审视这个十八岁的男生。他不仅聪明，还有自己的思考度。这让她到意外。大一新生通常还在对新的生活到兴奋，还在努力理解那些基础概念，很少有人能理论框架去思考更宏观的问题。但他们总会冒充一些很正确也很空的想法，至少这个想法也算得上是有那么些无聊的：因为人不会从历史中学到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