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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艾莉希亚 祝你得偿所愿(1v2先婚后aior破镜重圆)(2/4)

“那她的法案什么时候能通过?”奥托的手指在星图上移动,航线在他指尖下变换颜

“艾拉里克。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后来艾琳娜死了:飞行事故。艾拉里克十二岁。他们说引擎故障,飞行从几百米的空坠落,撞在一座废弃的通讯塔上。葬礼上奥托站在最前面,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什么都没有,像一张被净的白纸。

艾莉希亚第一次来的时候问过为什么,带她参观的资议员说从第一届联议会开始就是这样。“传统”,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她当时,没有追问。后来她开始在这间会议室里度过越来越多的时间,开始觉得那个解释缺了什么——没有窗的房间让人失去对时间的知,你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升到了哪里,不知云是什么形状。你只能看着面前的文件,听着别人说话,然后在某个时刻发现脖僵了,了,嘴起了,却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三个小时?还是整整一个下午?

他决定今晚早回家。

对面坐着塔德乌什·科瓦尔斯基。保守派资历最的议员之一,据说从最早的联议会就开始任职,任期夸张地说的话可能比艾莉希亚的父亲年龄可能还要长。他的白,向后梳得整齐,每一都服服帖帖,发胶的光泽在灯下闪着,像涂了一层蜡。他看人的时候从来不直视睛,而是看着嘴,好像在等着抓住每一个措辞上的漏。那目光让艾莉希亚想起某爬行动,冷血的,有鳞片的,能在黑暗里源。

奥托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其他的声音都退下去了——恒温系统的嗡嗡声,弗洛里安划动光幕的沙沙声,窗外悬浮航上运输艇经过时那从地板传上来的低频震动,像有什么大的东西在建筑底下爬过。

“航扩张的事拖了八个月。”

“莱茵哈特家?”弗洛里安又笑。“海因里·莱茵哈特(注:亚瑟哥哥)上周刚拒绝了我们的合作提议。他们的小儿最近在什么来着?”

奥托·凡·德雷克——凡·德雷克集团的掌门人——艾拉里克的舅舅。艾拉里克从来没见过他笑。小时候他问过母亲,母亲说奥托年轻的时候是笑的,还会讲笑话,很冷的那,只有她听得懂。有一次他们三个人——奥托,母亲,还有小时候的艾拉里克——坐在园里吃下午茶,奥托说了什么,母亲笑得把茶在了桌布上,那块桌布后来洗了好多次次都没洗掉茶渍,母亲对着家里的佣人说对不起,最后她自己偷偷扔掉了。艾拉里克不记得那个笑话是什么了。他只记得母亲笑的样角皱起来,肩膀抖动,一只手

“联通委员会以反垄断法为由拒绝批准新航线。”他的手指在桌中央升起的全息星图上,那是一条灰的航线开始闪烁,颜是灰的(申请被驳回的航线都是灰的)。这张星图上灰越来越多了。

艾拉里克小时候和他打过架,艾拉里克叫他可怕的大鸟,因为他的鼻又长又尖,跑起来的时候手臂甩得很。弗洛里安翻白说不和小孩计较,但是还是一拳一拳锤他脸上。那是某个夏天,园的草坪上,蝉在叫,声音刺耳得像有人在锯铁家把他们拉开的时候艾拉里克的膝盖蹭破了,血珠来,混着草渍,绿的红的,洗了几次才净。从那之后他的膝盖上留了一个疤,很浅,现在几乎看不见什么痕迹,但他知它在那里。

会议室的椅硌着艾拉里克的肩胛骨。

“辛苦了,表弟,”弗洛里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继承人的位置可不好坐。”



会议结束。空间里充满了椅往后推的声音,光幕关闭的声音。有人在咳嗽,咳嗽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撞到墙又弹回来,最近现了,很多人都咳嗽着。弗洛里安从他边走过的时候肩膀蹭了他一下,西装料过手臂,带着静电,有几细小的纤维粘在艾拉里克的袖上。

弗洛里安在对面笑了一下,那是奥托的儿。他长得像奥托,同样的颧骨,同样的薄嘴,但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走,睛不动。那笑让人想起某边等待的东西,耐心的,冷血的,可能是鳄鱼,也可能只是某鸟类。他的发是的,几垂在额前,他不拨开,任由它们在前晃。

他的舅舅坐在长桌尽。他的手指搁在扶手上,指甲剪得很整齐,边缘打磨过,有一圈淡粉的光泽,因为秘书每周替他预约护理,周三下午两,二十年了,从不间断,即使差也会在当地找人。艾拉里克小时候问过母亲,为什么舅舅那么在意指甲。母亲说,那是他唯一允许自己在意的事情。

12.艾莉希亚 祝你得偿所愿(1v2先婚后or破镜重圆)

那个弧度正好卡在一个让人没法靠去的位置——不上不下,刚好住骨和肌之间最的那一,这是他母亲艾琳娜设计的。她活着的时候说过,凡·德雷克家的会议室是用来保持清醒的,不是用来坐舒服的。那时候艾拉里克八岁,站在这张桌旁边,下刚刚够到桌沿——桌沿是金属的,冰凉的,他用过一次,上的薄被粘掉了一小块,疼了好几天。那次舐的过程被母亲看见了,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发笑。

笑在他十二岁之后再也没见过。

她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民星区资源再分法案》的文件,纸质的。她以前不用纸,在她自己的公寓里——那个她母亲很早就买好的公寓,在联中央区的第四十七层,窗对着西边,每天傍晚都能看见太城市的隙里——所有东西都是光幕和投影,纸张是上个世纪的东西。

“她需要更多技术数据。外围星区的能源缺,现有额的浪费程度。”艾拉里克顿了一下。“我在联系能源供应商。”

走廊尽是一整面落地窗,黄昏的光从那里涌来,把地板染成橙红。艾拉里克走过那片光,影拖在后。艾拉里克抬起手腕看了一,光幕亮起来,淡蓝的数字浮在空气里。17:47。

艾莉希亚通常这个时候离开议政大楼。

但艾拉里克喜纸。他的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纸质书,从地板堆到天板,书脊上的金有些已经褪了,变成一暗淡的黄。他在纸上写字的时候用钢笔,蓝黑的墨落在纸上会洇开一,边缘带着茸茸的纤维,像什么东西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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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娶了阿尔特议员的女儿。”弗洛里安说。他把光幕关掉,那些财务数字在空气里消散,像烟一样。“就是为了打通政界关系。现在看来,这笔投资的回报率不太理想。”

奥古斯特坐在奥托右手边,靠窗的位置。他是赘的,母亲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认识了他,那时候他是航天工程师,手上有老茧,指甲里有机油,说话的时候喜比划,好像他的想法太大了,必须用手去框住它们。但是现在他的手很净,净得有空,指甲剪得整齐,但不像奥托那样打磨过。他的发比奥托更白,白得近乎透明,光照过来的时候能看见

“你最好快。董事会的耐心是有限的。”

“问题是时间。”奥托说。“航许可续约的期限快到了。”

艾拉里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

他的目光移到艾拉里克上,把那目光停住在艾拉里克上。艾拉里克从小就认得,不是责备,不是期待,而是某更沉的东西,像石,像底下的淤泥。舅舅看他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在被称量,被测量,被放在某个看不见的天平上。

沉默了整场会议的父亲开了。

艾莉希亚所在的联议政大楼的委员会会议室没有窗

艾拉里克没有看他。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指腹贴着全息投影仪的边缘,金属被上一个人的温焐过,现在正在变凉。他不知上一个坐在这里的人是谁,也许是弗洛里安,也许是某个已经不在这间会议室现的人。

“艾莉希亚的法案一旦通过,星际航会被重新定义为公共基础设施。”他说。“我们可以用公共服务的名义申请新航线,绕过反垄断审查。”

“莱茵哈特家不愿意合作,是因为看不到足够的利益。”他的声音带着沙,像是很久没有用过。很多时候他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埋看数据,调设备,和机说话比和人说话多,等到开的时候嗓就忘记了应该怎么运作。“艾拉里克,如果艾莉希亚的法案能给他们带来好,他们自然会合。”

并不是问句,因为句末没有上扬。舅舅说话总是这样,把问题抛来,却用一个的态度要求对方给结论,和母亲的法截然相反。

现在她也用纸了。她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某天早上,她在书房里找东西,顺手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发现纸的比她记忆中的更真实——有重量,有温度,有某光幕永远模拟不来的阻力,也许是更早之前,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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