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變成了某種——

他夢見整個研究所變成了孢巢，裡頭充滿他與皓後所產下的「情緒蛆胎」。這些蛆胎有人臉，語言混雜，有些哀泣、有些憤怒、有些笑到顫抖。

然後他看見自己被吊掛在孢中心，腹張開，一顆大的孢從他體內緩緩伸，表面浮著皓的臉——

他從夢中驚醒，卻發現那顆孢，真的從他腹伸一分。

「他要開始聽見了。」皓低聲自語。

夢階段的正常表現。」

那是一種既像兒語，又像中的尖嘯。成千上萬個孢體意識，從腹蔓延而上，直竄腦葉。他受到自己的每一條神經都開始像觸鬚一樣接收訊號，像是無數隻小小的蛆，在他的思維邊緣啃咬。

皓要的是——讓柴可自己成為那果實。

「柴可，我現在住在你裡面了，你懂嗎？你的一切，不再屬於你。」

夜，研究所下層的溫度降到臨界點。儀沉默、照明系統調暗，只剩皓親手設計的「孢巢監護艙」發低頻律動聲。

連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存在。

那天晚上，柴可又一次進巢夢，卻不再是安靜的愛念窺視。

皓靜靜坐在不遠處，他神沉穩，手指正翻閱一份老舊的手抄研究紀錄，標題模糊卻能辨：「第十四代孢情合實錄——關於『蛆胎共鳴期』的實驗筆記」。

那一瞬間，柴可的眉頭猛然皺起。

那是一種混合愛慾與吞噬的微笑。

蠕動的肚、半透明的膚、角浮的孢紋、聲音中不時飄的低頻孢語……他不是那個冷靜邏輯至上的科學家了。

「宿的夢，是孢與宿體情合的必要過程。它不只是預知，也是一種自我剖開。巢夢會揭示你愛我與恨我之間的邊界，讓你徹底清楚，你是不是願意真正『生下我』。」

現實與夢境開始重疊。孢不再停留於意識層面，而是現化，在夜間悄然外，如同某種寄生的觸鬚在他上徘徊。

「你瘋了？」柴可怒喊，「你到底要我……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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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力氣掉孢傳，緊咬牙關，拖著疲憊體走進鏡前，第一次正視那張陌生的自己。

他終於明白了。

「我要你變成我夢裡那個完整的你。」皓神異常平靜，「從此，你不再只是我的宿。你會變成我愛念的一分。你會開始覺到那些孢胎的思想、夢、甚至……他們對你的依戀。」

鮮紅的體下，皓將血塗在柴可腹的孢紋上，如同執行某種古老的印記儀式。

「爹……爹

而在他回到床邊時，他看見——皓，正在啃咬自己的手腕。

柴可退後，額頭抵著冰冷牆。

柴可沉默。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穿透五的「孢響」。

孢仍在他腹中沉眠，但那從體內伸的孢絲已經不止一條。那些細絲攀附在艙上，如觸手般探尋四周，尋找宿體外的次級位點。

「巢夢……？」

他聽見了。

皓從來不只是要他生愛的果實。

突變發生。

柴可半跪在孢旁，他的背脊彎成不自然的弧度，汗與孢纏地落。他嘴微張，卻無聲。他不是睡著，也不是清醒，而是被困在一種介於存在與繁前兆的模糊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