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卿用頭撞了撞他的膛，沒好氣地說：「你還說，自己在門外看戲，叫我一個人面對她，我小時候老怕她了。」

霍貴妃顯然沒料到一向在自己面前表現乖覺的小姑娘，此刻居然對她說這般話，她驀地一把甩開了她。

霍貴妃咬著牙還想在說，目光卻在觸及到燕青玄冰冷警告的神時，沉默下來，不情不願地隨陸巡離去，待貴妃的影消失。

若是尋常人怕是要嚇得雙發軟了，然霍雲卿只是隨意地笑了笑，朝她施禮，動作完得誰也挑不錯處。

她像一條生無可戀的鹹魚直直爛在床上，整整兩天，她都下不來床，要不是有阿娘以前訓練她功夫的實力打底，怕是不只兩天，當她再聽到說燕青玄不行的謠言的時候，她直想衝去撕了造謠之人的嘴。

「哦？」燕青玄低聲應了，語尾拉長，下一瞬便攬腰將人抱起，動作行雲，角挑起一抹曖昧不明的弧度。

霍雲卿垂看著抓住自己的那雙保養得宜的雙手，底一片冷然，對皇帝用的這可不適用她，待貴妃抓住她的那刻，她也才恍然驚覺，方才以為歲月不留痕的人，不過是用厚重的脂粉將自己掩蓋，連帶著她的良心一起埋葬了，如今隨著她的掙扎，脂粉脫落，便再也藏不住這些日來，夜夜夢魘在她的睛下留下的一片鴉青。

「請求？」霍雲卿挑了挑眉，滿是意外地說：「姑母，有何需要雲卿自當相助，只是雲卿與殿下夫妻一體，如今皆是帶罪之，又怎麼有能耐擔得起姑母這一聲請求？」

燕青玄輕笑一聲，語調低緩：「我在，妳還怕麼？」

翠兒閉起，說：「娘娘，是貴妃娘娘！」

「娘娘，陛下下令您不得永翊宮半步，卑職送您回去。」

「沒事了。」他了她冒汗的掌心，柔聲安撫。

她這話說的輕巧，未盡之言便是當初被貶太元宮不正是她的手筆嗎？

「那麼……夫人是否該賞為夫一個獎勵？」

誰料燕青玄生之時，皇上大喜，竟當場將還是淑妃的謝氏婉容封為皇后，立燕青玄為太，此舉震驚朝野，也狠狠打碎了霍姝的野心。

她輕輕一笑，誅心：「姑母是不捨得表哥，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

翠兒哭喪著臉，如果是那些位份低的妃嬪倒好打發，但這次偏偏是……

霍貴妃搖晃了下，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說，「如今只有妳能幫姑母了，姑母不能失去妳表哥啊！」

「那就好。」

「讓娘娘久等了。」

她近乎瞠目裂，不擇言地說著，作勢又要撲過來，在即將碰到霍雲卿之前，一柄長劍倏地橫在兩人之間，是陸巡攔住了已陷怔的霍貴妃，燕青玄也站到了她側，抬手穩住她發軟的腰桿。

10 請求

她十二歲時開始皇宮，第一次見到她所謂的姑母時，便被她底翻湧的陰暗野心震懾，彼時她尚未封似貴妃，只是一個普通的妃，封號德。她的野心並非單純想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那樣簡單，而是一種對權力本的執念，且不容他人染指。

霍雲卿了額角，嘆氣：「幫我梳妝一下，這位不能不見。」

霍貴妃此時卻沒有與她虛與委蛇的心思，上前說：「姑母來此是有事請求。」

霍雲卿立即舒了氣，脫力般依偎進旁人懷中，燕青玄抬手攬住了她。

而這樣的野心，落在她唯一的兒上，便成了一種近乎殘酷的控制。

「男人的話，騙人的鬼！」

霍氏是京中四大家族之首，系龐大，朝野，那樣的家族來的人，自幼便浸在權勢漩渦之中，將權力視為信仰，骨裡對「掌控」有著幾近本能的渴望。

話音剛落，便來「砰」的一聲，原來是霍雲卿震驚地摔到地上，嚇得翠兒差點原地昏厥，連忙跑過去將人扶起。

霍雲卿想了想，亮起睛，對著燕青玄：「好像不怕了！你一來，氣場立刻就壓過她，霍貴妃就像失勢的紙老虎一樣，只是裝模作樣、虛張聲勢罷了！」

聞言，她常常地吁一濁氣。

翠兒點點頭：「是，斐公公已經派人去通報殿下了。」

與霍貴妃如今霸氣全開，雲髻上綴滿珠寶的華麗氣場相比，她此刻素面朝天，只能用清湯掛麵來形容。

她素來害怕她的姑母。

霍雲卿擰眉擺擺手：「不是說了，這幾天不見客，讓她回去。」

在燕青玄尚未生之前，朝野上下無一不認定未來的天，非大皇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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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站在外面有些躊躇：「娘娘……」

穿整齊後，霍雲卿在翠兒的攙扶下走前殿，一便見到那穿錦繡宮裝的霍貴妃，她妝容緻如畫，歲月似不曾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十年如一日，只是底越發沉難捉摸，看著她的同時，對方也不動聲的打量著她。

據說，燕承昀自幼便是眾人中活脫脫的儲君典範，聰明穩重，才藝俱全，完得不似正常人，一言一行俱是照著太該有的樣雕琢。

「……」她這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妳、妳在說什麼！？」又恍若大夢初醒般，搖著頭，歇斯底里地吼：「不行！雲卿！燕青玄那麼在乎妳，只要妳肯鬆求他，姑母的昀兒就有救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