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再看之下，依旧会为那盒首饰的致所打动。

他仍盯着其中一支钗不抬，良久才叹了一气。

细想吧，离。她对自己说——都不对劲，作为宗门骄傲的赫仙，明面上总是对意中人江以明保持冷漠而克己的距离，今日为何屡屡接近？

两情绪在她心碰撞：让他们都去死、把这一切破坏殆尽，让烦恼终结——不行，在清楚他的真实想法之前，不能随便生气。

“你……”

虽然室内昏暗，离却看得清是他，他低一言不发，冷得像一尊蜡像。

没放稳的斧倒在地上，将木地板凿一的斧痕。

她用微微脱力的手拿起斧，指尖的伤仍在刺痛。

不知何时，他的幻影消失了。房间又变回了一片黑。

离被那画像扰了心思，不合时宜地羞怯起来。凑在他旁看时，无意地去扶他的手臂——却了个空，从他中穿过，离摇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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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几乎被他这副冷淡的态度激怒，好歹他们二人私下氛围一向你侬我侬，此刻也勉耐住凑过去观看。

——为何一走所谓的后殿“禁地”，我就昏倒了？

同坐床边，共执着那盒珠饰。

“离。卿卿……”

为何以明的祭司之位会被陌生人取代？

砸在地上的斧是那样，黑暗的房间也是那样，雨夜的被衾寒，细细密密地刺着她的手。

……

离探手过去，想再留恋地抚摸一回，可手才伸到咫尺之间，就像无数细碎的虫牙攀咬上来一样，微光映在她的手指上，仿佛让她到了实。

“咣当！！”一声，几乎将离吓得一抖。

为何禁地后其他弟就都不见了？

但又不那么像她。离自认不如画上那么纯洁雅。

离目光跟着他抬起，然后心虚地落到一旁的地上——那把看起来不太合时宜的斧，此刻竟然……消失了，连刚刚凿的斧痕都无影无踪。

为何……他会逆我心意、让我退比武？

去找她吧。离想着——最好她也不在。或者她在也行。

离从失神中惊醒，看到一旁的斧还倒在地上。不小心砸的痕迹也还地刻在那里。

不行。

她早该想到的，一个乌云蔽月的黑夜里怎会有东西发光？何况这里还是透着诡异的禁地。

……怎么大会开始之后，就连哥哥也放飞自我地想公开关系了？！

不知何时，江以明开始反反复复地画护符，贴在盒上，又撕下。

那华贵的微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几乎可用作光源。

离被那蓦然的响动惊得有些后怕。在这诡异境下独自冒险的危机，姗姗来迟地浮上她的心。

即使诡异、可疑，奈何她脑中空空，怎么也无法把事情联系起来、推断真相，只能任由未知的不安将她裹挟。

那微光是有形的——不对，那并不是珠宝自的光芒。

不知何时，江以明咽下了她的画像，又不厌其烦地收拾起首饰盒。

他无言，从桌上捡起一张轻而透光的画纸，踱回床边，又对光审视起来。

下一瞬间，江以明合手将燃着的画纸攥手心。剩余的大半张纸被成糙的一团，他在手中压了一下，就将画纸吞中。

——以明……你去哪里了？

离愣在原位，惊骇地望着江以明的影像。

“以明，你盯着这个嘛，这是谁画…的……”

离陡然惊惧，寒倒竖：“以、以……师弟……！你是谁……？”

第一天（13

它是于什么目的造的假象吗？还是曾经真实发生在此地的记忆闪回？

离抹了一把脸上已经结的发丝，拎着斧又走雨中。

——所以，刚才看到那一幕是误了幻境。

嘶……

江以明手执烛台细看。离得过近的火将宣纸的边缘焦，微微卷起。

为何……为何我会又动了杀心？

微微的刺痛让离的注意力回到手边——真的有什么东西刺破了肤。是不小心碰到了盒里的簪吗？

那姿容、那五官……由本人来辨认虽说有些羞耻，但任谁都能认那画的是离。

究竟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师、师弟。你什么？”

——真麻烦，杀了他吧。

离张合了几下嘴：“师弟……”再三犹豫，才捡了个称呼轻声唤他。

明明在大会开始前迟到时，他还堂而皇之地维护偏袒。

离指尖微颤地愣着，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害怕——应该是觉得恐惧的，但她更到一迷茫的空虚。

他又不答，端着简朴的小烛台，起踱到桌前。

离一时惶惶然，又忘了他只是幻象，几乎伸手去拉他。

而在下一秒，她觉自己的呼停滞了——

他何时来的？离一时呆住，没有立即说话来。

与其说那是一个山中修又不本分的女弟，更像是独立山巅不胜寒的神仙。既睇兮又宜笑，慕予兮善窈窕。

是一个幻影。

江以明一样一样地拿首饰，倏地一声，他用手捻着了烛火，对着那冷幽幽的动的火光细细检看。

离缓缓地收拾好首饰盒，回他的床中。

好奇怪啊，从那伤涌几乎化为实的烦躁、郁结，钻她的骨中，让她手心颤颤地发。

——是假的。

“以明，你、你刚才去哪儿了？”

她捻了一下手指，尖锐的痛和微微的让她确信自己血了。

以明，坐在她的对面。

江以明的影木然地嚼了两下，就将那团显然没有嚼烂的东西咽了下去。那不见得好，他下咽的动作很生，面上却很平静。

离压下满腹疑惑问。火光照耀着一页画像，火几乎从纸上开来。那页宣纸被裁成不过经书大小，淡墨画就的仕女在图上静立，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目盼兮，温婉如二月风。

不对劲。

“以明，这是什么？”

他垂眸凝视离的画像，火苗引到了纸边上，呼呼窜起，迅速地吞噬着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