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短暂滞住。

——必须制止这场即将到来的崩塌。

利筝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抵住他动的脉搏：“1栋。”

“走吧。送你到电梯。”

电梯上升的十五秒里，利筝数清了周以翮白衬衫上的第三颗纽扣有几线。

“叮——”

21楼到了。金属门向两侧开，寂静的走廊。

“需要我陪你吗？”他突然开。

电梯门完全开启，利筝觉有大的黑影笼罩下来。不是压迫，是某她尚未准备好面对的存在。

“不必了，”她拒绝得很快，语气维持着平稳，“我需要一个人调整时差。”

周以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他只是伸手亮走廊灯，黄光线瞬间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好好休息。”他说。

在他转的刹那，利筝清晰看到他后腰的衬衣布料上，几刻的褶皱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是抱她办公室时被压的痕迹。

利筝站在2101室门前，听见电梯下行声与自己的心重叠。

密码锁发“滴”的轻响时，她鬼使神差地回。

空的走廊尽，安全的幽绿指示牌静静亮着。

她屏住呼，直到电梯下行的声音彻底消失。推开门时，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风衣腰带勾住了门把手也浑然不觉。

那二手手机就躺在玄关，屏幕朝上。

她将它连接电源。三分钟后，屏幕亮起：

「iCloud备份完成」

最新同步项目：1张照片

是十五分钟前，她在车上睡着时的画面。

银金属机突然变得手。利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沁一层汗，在屏幕上留下一片模糊的指纹。

她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当iCloud存储将满的提示第一次弹时，她曾兴奋地好奇过：周以翮会删掉哪些照片？

是工作相关的那些，医学会议，手术记录和病历资料。

是日常生活中随手拍下、意图留存的零碎片段。

还是那些私密的，被她反复观的事画面？

她为此，在观察室里驻足良久，凝视钉满木板的照片，用红记号笔圈十张“最可能被优先舍弃”的影像。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继续这样接下去，周以翮迟早会站在这个房间里。

他会看见墙上时间线排列的照片，看见玻璃柜中那些被妥善编号、收纳的“藏品”。

他会发现她隐秘的罪证——那二手手机，那些云端备份，那些她从未宣之于的窥探。

他会拉开那个屉，阅读她写的那些关于他的记录。

她猛地下锁屏键，指节用力抵住突突动的太。

两个选择浮现在她前，清晰得刺。

A. 继续，直到真相败的那一刻；

B. 把周以翮变成收藏柜的又一个“展品”，就像那些袖扣、手和雪茄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