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仿佛也没真醒。声里，有人在屋外低语，是男侍在训话。

“……今天可是重要日，次乏力，一个二个不尽责谁担得起责任——”

直到仆人来给他换衣，今日是成人式。

他们也说，今日是好日。

Noah低让人替他束腰的时候，目光盯着自己膝盖上的那青紫，淤痕的位置很规整，正对膝盖骨，走动时会微微钝痛。

疼得正正好。

“有兄长今天陪我，我很兴。”他顺推舟地一声。

年轻的长不语。少年半阖着，任由兄长的手掌落在自己肩膀。

“别由着胡来。”

“我知，哥。”鹤弥应得顺。

兄弟一前一后而行，似乎从未生过嫌隙。

鹤弥睛里倒只剩神社大梁木和檐下晨光。

*

一路前行，鹤弥看见一群群面上涂粉，发油光锃亮、个个睛注视着自己的人。

他想笑，但忍住了。

仪式开始。

木槌击鼓三声，玉砂利轻响，鹤弥站在正中，神主娓念祝词。

殿内的族人、亲眷都在看他。

咫尺之近，本应是陪伴自己的父母，而现在是陪伴在侧的长兄也在看。

朝祖辈供牌弓的鹤弥觉得有奇怪，为什么父母不在的时候，所有人都默认是鹫尾律真来站这个位置。

鹤弥记不清父母的脸，他只记得母亲葬礼那天，鹫尾律真也是穿着一黑，整整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那时候是兄长带他回国参加的葬礼，那天还被不甚相熟的国内亲戚恐吓以后没人会要他。

假的。

鹫尾鹤弥一直都在鹫尾家长大，而兄长也一直履行着父母的嘱托照顾自己。

他一直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仪式很长。

年迈的族辈念着古训，宣告责任和新生。

待到小公被要求接过象征成年的家徽古鞘，一左一右在腰封。

肩膀微歪，少年让重量偏向一侧，在旁人里很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实则是少年着实觉得这两把象征古刀很沉。

他的成人式定在立冬之后第二个日曜，兄长重新择选的吉日。

对于家族而言，这场仪式并非意味着他鹫尾鹤弥个人的长成，更是意味着血脉，家族，再次被赋予形式上的延续。

即便Noah觉得这跟自己无关。

这应该是他哥心的事。

*

那孩就站在像前，安安静静的，眉里却似乎是跟礼仪全然无关的心思。

巫女继续转舞动，袖的朱绸甩在空中，铜铃在掌心摇诉愿。

神龛熏着檀香，一派清肃。

衣袍铺展开来，年迈的巫女旋、举臂。舞步是几十年未改的样，她曾见证过无数贵胄弟的成人、婚嫁、辞世……唯独前，鹫尾氏的小公的纯真视线叫人心底发。

小公懒懒抬起，恰好和转的巫女对视。

看不懂的夸张舞步。古老，几乎没有什么新意，他站在那儿，觉得跟那些油锃亮的长辈一样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