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稍晚她就不叫他黎先生了，黎雨黎雨的，好像两人已经熟。

如斯蓝是时间的颜，冰雪受重力挤压，晶格改变，成的冰块吞噬光谱家族大分光线，光换成，成为一难辨的意。唯短波蓝光嚣张，自由闯，最终得以毫发无伤反到人类的视网上。

半夜醒来她坐在隔床上看他，谁三更半夜被这目光盯着都会惊吓，他也吓了一，好陌生好安宁的目光，静望着，有一个瞬间，他还以为她梦游。

当晚就在旅馆里猛打嚏，他行中有维他命Ｃ锭，冲了让她两杯，昏沉睡了。

隔天早上打给租车公司加保险，也就换他开车了，这女人几乎没有雪地驾驶经验，在冬季的冰岛独旅是否源于对人生没有任何冀望？要死在这不是太难的事。

但极圈里的英语歌单更古老，可追溯到中世纪小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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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三个小时。

「我最喜的颜就是蓝了......」她盯着车窗外连绵壮阔的冰山怔喜难言，久久才呼一长憋的气，「太了，得......好像就算真的死在那里也没有关系的程度。」

中午抵达极北小镇达尔维克时，她已冒一天，冷的，前一天路上经过野溪温泉景，非要泡天野泉，说看了网路推荐必去，必去就是一定要去，不容错过，来都来了，下次什么时候会再访冰岛啊？

今夜又会否云开雾散？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她说她不是轻言放弃的那人，对抗冒睡，她打开小唱盘机，不知是英语系观光客占最大宗还是怎的，餐厅、旅馆、加油站到都是英语歌，很老很老的英语歌，席琳狄翁之类的。

泉是，风却不饶人。

永远，永不升起的太，永不离开的黑夜。

她是受「沉没成本」与「来都来了」严重制约的格。

你要去斯卡博罗市集吗？

但天空云密布已持续了两天两夜。

他们还一起参加了冰川健行活动，她说发前就在网上报名了，期待很久呢，晚上赶刷开网页也帮他抢了一个位置。

十二月三十一日。

晚上当然看不是永夜，还是一般的夜。

Scarborough Fair 斯卡博罗市集

他还以为她最喜的颜是白呢。

规则在这里卡住，日不升月不落，这里是化外之地，世界意识的边境，Limbo，原来要脱红尘迷世这么容易，往北直去便是。

冰蓝，壮阔的冰川天河。

跨年前一刻，她靠着他睡着了，裹着厚重羊毯窝在旅馆沙发上，沙发对着窗，半小时前她说可以先看极光，今年是十一年一次的太活动极大期呢，一定随便看都有。

见过漫长岁月的冰，才能成变蓝。

那天后来，他没登上回雷克雅维克的士，而是陪她搭上去格里姆赛岛的渡，「来都来了，我也看看永夜。」他说，承认自己也受「来都来了」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