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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约定,关于扶灵(齐线)(3/4)

番外6 约定,关于扶灵(齐线)

的南风裹挟着海盐的气息,透过半开的窗室内。雨丝敲打玻璃窗的节奏渐渐缓了下来,香港的夜从八号风球的狂中苏醒,留下满城漉漉的霓虹倒影。

霍一站在排练厅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凝结的雾。

剧团在排新戏,忙中有着不小的嘈杂,霍一看着齐雁声指导年轻演员时微微蹙起的眉峰,想起三天前那个台风夜——窗外的狂风暴雨,屋内老松狮重的息,还有那双不再从容淡定、盛满慌与依赖的睛。

"CUT!"齐雁声突然拍手,"阿明你动作唔啱,腰唔够力喇,休息二十分钟,阵间我哋由嚟过。"

霍一回过神。她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小时,排练的乐混着台词胡过,不曾耳一字,老式空调吐着的冷气,粘在肤上像另一层汗。

“有事?”齐雁声终于走向她。工作人员松散地退开,留下满室空

霍一将拿铁推过去:"顺路探班。"塑料杯凝的珠已在桌面洇开一圈。

齐雁声没拆穿她横跨半个香港的"顺路"。戳破封时发细微声响:"方小唔系今日返港?"

"航班延误。"霍一盯着她喝咖啡时动的曲线,"妈妈厅日到圳开会。"

她忽然伸手,拇指过齐雁声角:"沾到。"

指腹下的肌肤微不可察地绷。但齐雁声没有避开,只是神飘了一瞬:"多谢。"

空气里有心照不宣的粘稠。自从台风夜共一室后,某些边界正在无声化。

"Joyce,"霍一收回手,声音压得低,“今晚一齐饭?”齐雁声的睫颤了颤。霍一闻到她上熟悉的木质香后调,得到一句默认的“嗯。”

齐雁声默默喝咖啡,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霍一的视线落在边人有些汗的发尾上,思绪却飘得更远。

她想起自己那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家门,在风雨暂歇的间隙,冒险驾车穿过几乎空无一人的街,只因为电话里那声罕见的、带着无助的“阿宝佢...佢好似好唔舒服...”。

那夜的病痛、惊惶,仿佛只是一场幻梦。但霍一知不是,至少,对她造成的影响不是。

近乎本能的驱动,超越了理智,甚至超越了她一贯用以自我保护的距离

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为齐雁声到这一步。方欣或许会让她心疼怜惜,叶正源能让她心甘情愿臣服,但那混合着烈保护与近乎恐慌的牵挂,似乎独独给了旁边这个人。

静默半晌,齐雁声忽然问:“睇你嗰样....唸乜?”

“冇啊。净系...觉得唔真实。”霍一接过递来的纸杯,指尖有意无意过对方手背,“之前仲抱住你只狗等雨停,而家就系呢度睇你饮咖啡。”

齐雁声轻笑一声,在她旁的沙发坐下:“莫非霍大编剧更加中意狼狈的我?”

“中意”这个词在空气中轻轻炸开。霍一也靠在沙发背,喝了一已经不算冰的拿铁,任那醇厚的陈香在尖蔓延,就像这些日与Joyce之间越来越的纠缠。

"下个月敦有粤剧文化周。"齐雁声仰望着她,语气自然,好像料定她会答应这个邀请,"同我一齐去?" 排练不需要行,齐雁声只化了淡妆,卸去舞台上的墨重彩,前的面容,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细微的斑与纹路,是褪去名伶光环后松弛而真实的存在。

霍一的神情顿住。这是齐雁声第一次主动邀她公共领域——以艺术之名,行偷情之实。

"欣系香港待三个月,你要我答佢?"霍一听见自己问。

齐雁声拿起咖啡又:"你会理好嘅。"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霍一望了她许久,忽然叹气:"你定我唔舍得。"

她没有说舍不得什么。但两个人都明白。

从相识开始,霍一的行程表就永远在为齐雁声排,她舍不得传递剧本时若有似无的指尖相,舍不得谢幕时投向她的那个唯一神,更舍不得台风夜她穿着睡衣开门时,底一闪而过的依赖。

所以她隐瞒方欣,忽略方欣,甚至在暴后曾经提舍弃方欣,无论霍一齿上承不承认,事后补偿得再好再细,她们之间的优先级,一早就残酷地摆在台面上。

解咁样望住我?”齐雁声忽然转过准地捕捉到霍一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她的神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霍一早已熟悉的、悉一切的光芒。“去定唔去?”

霍一没有像过去那样移开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她忽然决定不再兜圈,微微前倾,撑在扶手上:“Joyce,台风嗰晚,解你独独打俾我?”

纸杯与茶几轻碰的闷响。齐雁声垂眸,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当时情况急,梅英系海外演,其他朋友住得远...”

“我要实话,Joyce。”霍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不容忽视的重量,“我问过吴小,佢当时本系香港,而且住得仲近过我。”她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空气静默片刻。窗外传来远电车驶过积的声响。

齐雁声沉默了片刻,再开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知你会嚟,霍一。”她抬望她。那目光霍一很熟悉——是每次情事中被到不得不承认关,她终于放弃抵抗的模样,“知就算八号风球,你都有办法赶过嚟。”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致命。霍一到心脏被某涌的东西填满。

她看着前这个卸下所有光环、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的女人,那个困扰她多时、甚至在与方欣最甜时也未曾真正散去的念,再次汹涌、无可救药地袭来。

她带着试探的意味,轻声问:“齐雁声,如果你遇到我嗰阵,我係单…冇方小,也…冇北京嗰边嘅牵扯。我係话如果…你会唔会…”

她会怎么样?会接受一个完整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霍一吗?会愿意尝试一更公开、更密、更指向未来的关系吗?霍一没有把话说完,但她知齐雁声一定明白。她的目光锁住对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齐雁声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霍一,邃,像是在衡量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习惯的小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几不可闻地叹了气,“阿宝十六岁喇,”她开,话题转向另一个地方,“佢走咗之后,我唔会再养狗。”

霍一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酸胀与未散的温同时充盈。她听懂了未尽之言:我连一条狗的寿命都承受不起,何况是你。

真相总是最残忍的。霍一到失落,却无法反驳。她故作轻松地回应:"我明了,你唔使担心喎,我冇问你要唔要结婚,亦都冇谂过搬去同你邻里,净系一个假设,随一提啫。"

齐雁声的目光掠过霍一,似乎能透过她撑起的笑容,看穿她内心那些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的复杂情愫。这是第一次,她没有理会这句试图缓和气氛的台阶,也没有用玩笑或转移话题来回避霍一的试探。

“我知你对方小嘅心意...”她顿了顿,指尖挲着杯沿,“你哋好稳定,亦都好多人羡慕,唔好辜负佢。”

多么妙的指。霍一自嘲地想。然后她一边邀请着她撇下女友,共度敦文化周。

“是啊,心意。”霍一靠回沙发背,目光投向窗外渐歇的雨,“有时我自己都相信。”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齐雁声的动作稍有停滞,但很快恢复行云的姿态。这就是齐雁声,永远不动声,永远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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