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笑着，霍一则会酷酷地接过袋，另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牵住她。

她们在排练场里，为了一个唱腔、一句台词争执不下，她拿前辈的架势，霍一却据理力争，神亮得灼人。最后总是以某方式的“和解”告终——或许是一个无奈的妥协，或许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亲吻，在无人的后台。

她们并肩走在香港的街，霓虹灯照亮彼此的脸，十指扣，无需躲避任何镜。她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看电影，在黑暗里分享一桶爆米，霍一的手会一直放在她的膝。她们可以计划一次旅行，不需要考虑如何错开时间、如何掩人耳目。

梦里的一切，都笼罩着一层柔光，简单，琐碎，却充满了扎实的、手可及的幸福。那是一被世俗承认、被光照耀的亲密关系，是齐雁声几十年人生里，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梦里的霍一，看向她的神依旧炽，却少了现实里那份总是潜藏着的、仿佛在燃烧自己也在灼烧她的张和占有，多了几分松弛和安稳。她们似乎拥有大把的未来可以挥霍，可以慢慢计划明年，后年，十年后……不用担心谁的年龄更大，谁的力先衰退，谁的边还有另一个人。

...

仅仅三十秒，或者更短。

意识猛地从挣扎上来，将她从那片温的光中生生拽离。

齐雁声倏地睁开了睛。

心脏在腔里剧烈地动着，带来一阵慌的钝痛。前依旧是昏黄的灯光，窗外是香港不变的夜和霓虹，枕畔是空的，冰冷的。只有她自己的温和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齐雁声缓缓坐起，睡衣落，不再致的肩颈。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都市的光透来，勾勒家冷的廓。偌大的空间，安静得能觉到自己逐渐沉缓下来的心。

霍一走了，台面上留着字条，知她不喜通讯件里密密麻麻的小字。

「冰箱留咗汤，记得饮，欣召唤，先行告退（一个手画的心）」

齐雁声的神在看到最后时猛地一顿，拿着便签纸的手逐渐收，纸角在掌心刮一阵麻。

温光，削好的苹果，温柔的神，平淡相守的错觉……还有那几乎要溢腔的、陌生的幸福。那三十秒的梦境，非但没有渐渐模糊，反而清晰得令人心悸。她甚至能觉到梦中光照在脸上的意，以及那无需掩饰、坦自在的轻松。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然而梦境的余温像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而的现实礁石。

这里没有共同的，没有挤满生活痕迹的温馨小窝。只有她独自居住的公寓。霍一的气息偶尔会留下，但总会很快被清理净，如同从未现过。她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只能存在于这闭的门窗之后，存在于短暂的、偷来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