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私人助理的电话。

这关注持续了多年，早已成了习惯。但他从不表达。他不知如何表达，也觉得没有必要表达。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理解世界，而苏酒，是他世界里一个无法用逻辑完全解析的、吵闹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潜意识里觉得，他们是一家人，她就在那里，跑不掉。

他不喜傅堂接近苏酒。

“以孟，”孟凌叫住他，“下周末小酒要去傅家，你要是有空，也帮着想想到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你们年轻人之间或许更好沟通。”

陈以孟脚步顿住，没有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以孟的思绪有些飘远。他还记得苏酒刚来陈家时的样，瘦小，怯懦，神里却藏着一惊人的渴望和算计，像一只误华丽殿的小野猫，努力想收起爪模仿家猫的温顺，却总在不经意间野和贪婪。

他放下筷，用餐巾了嘴角，动作一如既往的安静。

她到底想从傅堂上得到什么？是金钱？陈家给她的零钱和即将给她的份，足够她挥霍几辈。是关注？他……他和父母虽然疏于表达，但从未短缺过她任何质需求。还是那被捧在、万众瞩目的虚荣？这一，陈以孟毫无兴趣。

从上次傅堂的格举动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最好如此。

苏酒正说到兴上，本没在意陈以孟的反应。这个哥哥向来如此，像个闷葫芦，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她早就习惯了。她甚至觉得，陈以孟大概本懒得她的事，说不定心里还在嘲笑她异想天开呢。

陈以孟走上楼梯，心里那份关于傅堂和苏酒的不适越来越清晰。

那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派，在他这个只对数字和逻辑兴趣的人看来，充满了不确定和伪装。他本能地觉得傅堂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苏酒，那更像是一对所有的占有和展示，而非平等的尊重。

她继续兴采烈地和孟凌讨论着，完全没注意到，那沉默的影在离开餐厅前，最后投向她的一瞥——那目光，藏着一丝极淡的担忧，和一难以言喻的涩然。

“我吃好了。”他站起，声音平淡无波，准备离开餐厅。

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冷冰冰的K线图和财务报表。但他第一次有些无法集中神。

他很早就看透了她。浅薄，虚荣，愚蠢，却又带着一奇异的、蓬的生命力。这认知，和他后来在学校、在社圈里断断续续听到的关于苏酒的传言渐渐合——嚣张，跋扈，难伺候，大小脾气，偏偏因为一张极好的脸，总能得到莫名其妙的宽容和优待。

他看着对面正眉飞舞地和母亲讨论该送什么礼好的苏酒，她脸上那全然沉浸在喜悦和算计中的神情，刺得他睛微微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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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矛盾的印象让他到困惑，继而变成了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注。他开始下意识地收集关于她的信息：她今天吃了什么，好像偏甜；她喜某个牌的裙，每次穿都会格外兴；她和哪个朋友去了，那个朋友风评如何；她又因为一小事对佣人发了脾气……

“帮我仔细查一下，傅堂最近半年的所有项目往来，尤其是涉及资金链的分。还有，”他顿了顿，补充，“重留意一下，他是否有意向通过联姻等方式，寻求短期内的有力支持。”

他甚至偏执地认为，苏酒那些在外面展的坏脾气和虚荣，或许是因为在陈家到不安，是一缺乏安全的表现。如果他……如果他们陈家能给她足够多的东西，是不是她就会安心待在家里，不再去外面张牙舞爪，也不再被傅堂那人轻易蛊惑？

挂了电话，陈以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眉锁。

而苏酒……他这个妹妹。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快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