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清晨。

衔雾镜在宽阔宿舍的单人床上惊醒，心脏因梦魇而急促动。

梦里反复回放着导师那句“漂亮的木偶”和台下模糊的窃笑，她蜷缩起来，把脸埋柔的枕，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挫败。

枕上那微弱的木质皂香是骑士上的味，她了一气，心慢慢平复下来。

她坐起来时，骑士正好端着早餐开门。

“早安…镜镜。”

他单手端着餐盘，从床上把她抱起来放在餐桌边。

煎、烤面包、几片油果、还有一小份切好的果。

“吃完再洗漱。”

她低默默吃东西，他在对面坐下，拿平板理邮件，偶尔抬看她的度，不动声地将往她手边推近了些。

@同担对家在地狱

【私密博文】

半个，一片面包，两油果…吃得太少了……瘦得下都尖了。是不是噩梦了？还是心里难受？^ ^那群导师都该死。

吃完早餐她就去洗漱了，来时穿着C班的黄卫衣，长到腰间的发丝乖顺地垂着，一张素面朝天的小脸像是颗白的煮，下的青黑有明显，反而让她看起来更苍白易碎了。

虽然卫衣的版型都是一样的，但她的脸和材摆在那里，穿起来就是特别好看。

裴寂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知镜镜不喜黄，她喜粉和白。

粉是A班的颜，白是她的应援。

他把粉的保温杯递过去。

“里面是川贝雪梨，渴了喝。”

然后又拿起旁边的腰包，把东西一件件翻给她看，“放了糖、巧克力、备用的…还有缓解肌酸痛的膏药，如果不舒服就立来找我。”

她接过东西，腰包很轻，斜挎在上几乎觉不到重量，“好……”

衔雾镜被他送到了录制现场，背着腰包走到了C班的区域，一个人在角落坐下。

录制现场里吵吵嚷嚷，分宿舍后大家都有了伴，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玩游戏，衔雾镜默默看着。

……有…羡慕。

但是是她自己选择了要骑士来陪她的。

……

别想这么多。

朋友不是求来的。

有很多人在偷偷看她，但没有一个人上来跟她搭话。

这无聊的状况持续到了心导师到来，他宣布了主题曲的评级任务，她们要拍摄个人表演主题曲的视频。

这不仅是一次考，更意味着主题曲C位的竞争，是目前来说最耀的位置。

编舞老师讲解着动作，女孩们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衔雾镜站在前排，神专注，她的舞蹈肌记忆很好，几遍下来就已经掌握了八成。

但主题曲考远不止舞蹈。

还有vocal、表情理、能抓住镜的“星味”，还有是否能让观众看得下去的魅力。

拍摄视频要在24小时内完成，也就是一天，从发布任务那一刻开始，她们就被推了迫的浪。

裴寂把她带到了一个空练习室，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练。

衔雾镜本来对自己的舞蹈还有信心，但现在彻底陷了“漂亮的木偶”的漩涡，她总觉这个动作不到位，怎么衔接都不对味，急得小脸泛红，那挫败越来越。

我现在连舞都……不好了吗？

“别停。”他站在她后开，“不要急，你先完整地一遍。”

衔雾镜听他的，完整了一遍，觉自己错误百。

“只练有问题的地方，然后慢慢顺动作。”

他说的都是她知的方式，但她现在就是因为太焦虑了才没办法好。

衔雾镜垂着，汗顺着发梢滴落在光亮的地板上，她盯着那渍，觉自己的信心也在随之蒸发。

“我得……很糟糕，对不对？”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动作都记不住……我是不是真的……”

“镜镜。”

裴寂打断她，声音不，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沉静。

他走到她面前，掌心托住她汗的后颈，迫使她抬起视线。

“看着我的睛。”

她怯生生地抬，对上他那双混着复杂情绪的睛。

“你不是木偶。”

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落她耳中。

“木偶不会汗，不会累到手指发抖，更不会因为想要到最好而焦虑到想哭。”

他用指腹轻轻掉她角的意，她颤抖着闭。

“你的记住了动作，是你的心在害怕。害怕重复昨天的评价，害怕达不到期望，害怕让……我们失望。”

“镜镜…你站在这里，本就已经是一勇气了。你的努力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是为了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每一个看到你光芒的人。”

他退后几步，重新播放音乐。

“再来。不要想‘标准答案’，你自己的风格就是最完的答案。”

他的话语像是一针缓慢起效的镇定剂。

衔雾镜一气，再次随着音乐舞动。

这一次，她尝试着忽略脑海里那个不断挑错的声音，只是像平常一样，着自己的节奏舞蹈。

依然有瑕疵，力度控制仍不稳定。

一遍，两遍，三遍……

汗浸透了她的黄卫衣，额发黏在脸颊旁，呼变得急促，但她的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同担对家在地狱

【私密博文】

了十七遍了…宝宝……都在抖还要持……怎么会有人舍得骂她……衣服都透了贴着腰……好细…好…好想听她带着哭腔说不动了……^ ^但不行，宝宝要舞，宝宝要发光。那些碍的贱货怎么还不被车撞死？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终于停止。

衔雾镜脱力地坐在地大气，心脏得快要炸开，汗珠在微微泛红的细肤上像雨雾，绑好的发也散了。

裴寂拿着巾和保温杯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先替她汗。

巾细致地脸上和颈脖的汗，动作轻柔，微凉的巾让她觉发的肤好受了些。

他拧开杯盖，将温的川贝雪梨递到她边。

她就着他的手小小地喝着，咙的渴得到缓解，甜的味顺着下，安抚了过度使用的声带和绷的神经。

“好了吗？”他问，声音低哑。

衔雾镜，累得说不话，依旧在小小地着气，仰起脸看他。

被汗洗涤过的睛亮亮的，睫也了，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完成任务后虚脱的满足。

裴寂的指尖微微蜷缩，克制住想要抚摸她脸颊的冲动，只是将杯又往她边送了送。

“你很。”他说，“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看着她喝的样，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休息片刻后，衔雾镜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或许是裴寂的肯定起了作用，或许是终于适应了度，她再次练习时，动作明显顺畅了许多，甚至开始尝试加一些自己的细微理，让舞蹈看起来不那么“标准”，却更加生动。

裴寂站在角落，用手机记录下她的练习片段。镜贪婪地捕捉着她每一个动作和每一次息。

内心那些暗的、粘稠的、想要独占这份狼狈与丽的冲动，则被妥帖地安放在私密博文里，成为仅供自己咀嚼的粮。

当衔雾镜终于能够完整地、畅地、甚至带上些许情地完整个主题曲时，窗外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几乎是踉跄着停下，浑像是从里捞来一样，但睛亮得惊人。

“我……好像可以了？”她着气，不确定地看向裴寂。

裴寂关掉一直在录像的摄像机，只是走上前，没有立刻评价，

“转。”

她茫然地转过。

微凉的手指隔着透的卫衣准上她后腰酸痛的肌，那也是她旧伤的位置，衔雾镜轻哼了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住肩膀。

“别动。”

他的力控制得极好，既能缓解酸痛，又不会真正痛她。

但她的现在还在发，他的动作确实开了酸麻，但也让她觉腰酥麻地了下去，快要支撑不住跪到地上……

呼变得有些，方才练习时的急促息还未完全平复，此刻又染上了一别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她能清晰地觉到他指尖的廓，隔着一层透了贴肤的卫衣，那被无限放大。

“呜……”一声极轻的呜咽从边溢，她下意识地咬住下。

她羞耻得想要蜷缩起来，偏偏被他固定着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令人心慌意的照顾。

@同担对家在地狱

【私密博文】

哼了…哼得好小声……像小猫叫…好可……腰在抖…也在抖……松手就会跪下去吧……*的……好想看看小是不是也被了……^ ^宝宝太累了，需要休息。……但真的好，好想…

掌心下的肩膀单薄而脆弱，就算隔着一层冷的布料，也能受到她肌肤透的温和细微的战栗。

她压抑的着的…带着哭腔的呼声，像羽一样挑拨着他的理智。

他能觉到她的柔和无力，正不受控制地向他倾斜，仿佛稍一松手，就会化成一滩在地。

他的指腹在她后腰的旧伤刻意多停留了几下，她立发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

“疼？”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几乎是气音，洒在她的耳后。

衔雾镜猛地一颤，像是被到一样，慌忙摇，发丝蹭过他的下颌。

“……不、不是……是……酸……”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和羞赧。

她说不清那觉。

不是纯粹的疼，是酸、麻、混在一起，让她使不上力气，只想找什么靠着，或者……脆躺下去。

裴寂结动，终于缓缓停下了动作。

那只在她肩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微微收，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稳住了她虚的。

“好了吗？”他又问，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衔雾镜胡地着，本不敢抬看他。

她小幅度地动了动，试图自己站好，却发现膝盖还是的。

“……能走吗？”他低下，气息拂过她的发。

她试了一下，一，差真的跪下去，被他及时揽住。

“我……”她羞耻得快要哭来，声音里带上了颤抖的哭腔，“没力气了……”

裴寂沉默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她单手抱起。

衔雾镜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尴尬地把脸埋他肩膀。

她好轻，像一片羽。

浑漉漉、烘烘地窝在他肩上。

黑暗中，他垂下，看见她通红的耳尖和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视频我等会帮你上。”裴寂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最后一遍很完。”

她了，依旧埋在他肩膀上不动。

她被裴寂抱回宿舍，洗澡是他放，换洗衣是他拿，发是他，膏药是他贴，脸也是他，最后被他被窝里。

她蜷缩在柔的床上，几乎瞬间就被睡意淹没。

快要睡着时她模糊地想…虽然很难，虽然害怕，但是……好像又能继续走下去了。

因为有人告诉她，你可以犯错。

而那个人，此刻正坐在不远的沙发上守着她睡。

黑暗中，他的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廓，内心翻涌着狂的意与扭曲的占有。

他的照顾无微不至。

他的守护寸步不离。

他的投不计成本。

但他绝不会求她什么。

确认她彻底睡，裴寂站起来，走还泛着气的浴室，轻轻关上门。

脏衣篮里，她换下的贴衣已然被汗浸透，散发着一淡淡的甜香和闷的咸涩。

他挽起袖，把那件小小的白罩浸中。

棉质布料被浸透后变得更加柔，仿佛还能摸到…曾被它们包裹着的绵。

他挤了一泵婴儿专用洗衣，轻柔地覆上海绵垫泡沫，动作有些生涩。

泡沫覆盖其上，又被他用手指极其轻柔地、一寸寸地搓过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抚她的。

……

接着是那件更小的内。

纯白的，棉质，边缘缀着简单的丝。

他垂着眸，指腹抚过内的。

透明的……黏的……香的……

镜镜了呢。

什么时候的呢？

小小的布料被他浸中，腻的手让他一次又一次抚过那柔的布料。

想象着……它曾密贴合着她的肌肤，覆盖着散发着温甜腥气息的小。

他眸晦暗如夜，呼不自觉加重，搓的动作却依旧循规蹈矩，像是教程视频里播放的那样。

最后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形状，确保不会变形后才将它们晾起来。

纯白的颜刺又诱惑。

所有选手的个人主题曲视频均已上，导师们坐在会议室里观看每个选手的视频。

“这个力度不错，卡准。”

“…动作衔接不上，手忙脚。”

“音准有飘，但表情很好，有观众缘。”

“舞蹈框架太小，绵绵的。”

“嗯，这个vocal比初舞台稳多了。”

评价大多简短而客观，直到屏幕暗下再亮起，现了衔雾镜的名字。

她应该已经了很多遍，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额发被汗浸，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音乐响起。 她开始。

没有过分灿烂的笑容，没有刻意的wink。

她只是在某些时候微微笑着，表情带着一认真，在音分时微微蹙起眉。

她的舞蹈动作异常畅而富有染力。

没有现卡顿或是衔接不畅，不算完全“标准”，但确实了她自己的味。

她很有舞也很聪明，懂得收放自如，而不是大开大合，在该有力量的时候有力量，不需要力量的时候就收心。

那件普通的黄卫衣被汗反复浸透，已经完全贴，勾勒不堪一握的腰线和微微起伏的脯廓。

vocal分不算完，甚至能听气息因为疲惫而有些不稳，换气声也很大，但音清净，情传递意外地到位，这首歌可以说得上适合她。

ending pose，她微微着气，起伏，神直视镜，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缓缓扬起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视频结束。

会议室里现了几秒钟的沉默。

综艺导师先开了，语气带着复杂的叹：“……这孩……怎么说呢，跟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别人是活力四…才能引人看下去，她…就是……虽然没有活力，但是还是让人不自觉地想看下去？”

舞蹈导师神复杂：“细节上还有提升空间，但……舞蹈的质很特别。不是那工业线来的标准品，那……嗯……控制，很抓人。”

vocal导师语气依旧严格，但稍微缓和了些：“技巧还是短板，气息支撑不够，音区虚。但……音辨识度很，而且，情是有的，比初舞台真诚多了。至少不是漂亮木偶了。”他最后似乎略带嘲讽地补充了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心导师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定格的画面上衔雾镜那个浅淡而脆弱的笑容。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不在绝对的实力，而在她表现来的情。这个视频……很聪明，也非常冒险。如果观众买账，效果会很好。如果不买账，就会显得矫情又作。”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导师：“但不可否认，她让我们都停下来讨论了她半天。在一百个视频里，这是极少数能到这一的。”

“评级呢？”

心导师沉默了一会：“舞蹈有亮，vocal有缺陷但情弥补，整染力突……综合初舞台的C，给B吧。风险与机遇都有，看她能不能把握住了。”

其他导师了，算是达成共识。

@嬷镜嬷镜告诉我

【粉丝可见博文】

我现在梦都是这段直拍……好累好狼狈…全都了…脸红红的……嘴了…发抖的…得好厉害……这是在舞吗…？????这是在被碱吧????……

［评论区］

@镜宝在我被窝：被看光了…累到快死掉的样被所有人看到了……导师会不会一边看一边…呃……

@mrmr：666导师全都呆住了啥意思，看了吧一群人????

@家有镜兔：*的怎么能这么烧，我要是有那个我现在就把她草饲

@1329：傻*导师意思是觉得她在卖惨？我女需要卖？！她就是惨！

@我母雾镜：金主**养胃吧，这都不草？？？

@雾门永存：卧槽细思极恐思也恐，导师不会也喜看她这样吧

@女神病：觉完就立倒下了……要人抱起来…一力气都没有…被人扒了摸小批也反抗不了吧？

@论公主是怎么养成的：汗…好多汗……好想一看看是不是咸的……然后她会哭着说不要了好脏……

所有选手的视频都行了评级后，大家被通知到录制现场公布结果。

衔雾镜站在C班的队伍里微微低着，长睫垂下一小片影，视线落在自己抠着卫衣下摆的手指上，那糙的布料几乎要被她的指甲抠丝来，漂亮的小脸绷得的。

黄，她最不喜的颜。

此刻像一鲜明的标签，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平庸”与“不足”。

心脏在腔里失序地狂，撞得肋骨生疼。

她不敢抬看导师，也不敢看周围那些对手。一冰冷的恐慌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指尖发凉。

她下意识地并拢微微发颤的，试图从中汲取一微不足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