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一句话随着机械黎明的覆灭和与亚当成为朋友逐渐淡去，但在今天，她再度被事实提醒。

她翘起的嘴角一下压平，帘垂下，握着文件的手也略微收。

“可以不说吗。”

“当然，我只是担心你，以一个朋友的份担保，我没有任何刺探过去的用意。”

隗辛神力张开，扫过直升机陪同的安保员和秘书，驾驶员，让他们陷无视自己的工作状态，又确定周围没有任何监听装置，才放下文件夹。轻轻舒了一气。

“亚当，你有时也会”，在犹豫几秒钟，从想念、怀念、悼念诸多词语中摒弃过度的选择，隗辛最后问：“你有时也会想起某一段过去的回忆吗？或者一个死去许久的人？”

螺旋桨席卷气的嗡嗡声忽然变得有些大，虽然并传不到神链接里来，但既然这句话隗辛是从中说来的，亚当也在耳麦里回答她。

“不会，从生理学角度来看，人类大脑的先天特决定了记忆容易被覆盖跟淡化，回忆这举动是为了重复，避免遗忘，而数字生命是不一样的，我们不需要回想，因为每时每刻，每一份记忆在我的世界中都同样清晰。”

...

“好吧，我同意了。”

机械合成的电音吐字很清晰，但隗辛却有些疑心自己听错了话。

“你同意了？”

她抬起，不敢置信，自认为破罐破摔的利弊分析竟然打动了于计算的人工智能吗？

“是，我同意了”，夏娃似乎是觉得这样有趣，格外加了一句“希望你这个卧底不要让我失望”，隗辛为了遮掩自己太过乐于接受死亡的异样，忙低下。

“你似乎本不怕我杀了你？”

她还是发现了。

隗辛低着，声音很稳：“不，我怕死，但我已经尽力了自己能的，如果无效，我只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空旷的房间里，灰白的墙只有蓝光球反来的冷光。虽然恒温设施让这里保持温度，但刚刚手术完的病号显然会因为视觉动产生一些不安。

在隗辛伸手拢了拢自己前绷带外的病号服后，夏娃的语调忽然产生了一些变化，她却来不及捕捉。

“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怕死，却不肯向我求饶？为什么？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尊严吗？”

隗辛保持缄默，好一个俘虏的本分，她已经意识到夏娃是可以、且相对亚当来说容易被激怒的。

看着人类挣扎是你的乐趣吗？

确实如此。

夏娃是异样的，与一般机械生命完全不同的存在，她太过有血，虽然仅仅只在负面情绪方面如此丰满。

“不过”

果然，心的坏预成了真，夏娃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