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话而怒她、伸过了界而被她警告，那时邀月通常会毫不留情地揭她，以示自己对她幼稚的心思了然于，之后再——因为某突如其来的直觉——轻轻放过。

怜星并不是因为弱势才选择沉默，尽在她面前，对方的确常常示弱。长久的相伴不仅令怜星能够读懂邀月的冷漠，也让邀月能看透这份示弱下翻涌的冲动。

怜星并不是不曾背叛过她，当这冲动达到临界值的时候，结果往往都是她后悔的多。例如在小时候，她手将她从树梢推下，例如在撞破江枫逃之后，她手将江枫击杀。两件事若要她再选一次，都会是另一法，但后悔是懦弱才会生发的东西，她不打算向任何人透。

“...跟我回移。”

于是在沉默之后，邀月只是极为简单地了这个命令。这表示她不再过问这段时间以来的隐瞒，也不希望怜星再在此刻冲她诘问，她准备了很久要如何解释自己对怜星的手，他们大可以回到移再慢慢争执。只要结束这样奇怪的对峙，份的恢复会让邀月明白怎么应对来自“妹妹”的别扭，哪怕她变成了一个男人。

也许会。

这确实是一个向来酷烈而冰冷的人最大的让步，然而就在下这个决定的时候，连星昂着看她，冲眶的泪早已而汹涌。

她的心声混到不知何以表达，她的情绪也压抑到快要崩塌。

连星不应该这么轻易泪。他习惯于克制，迷恋需要克制，对外界的好奇需要克制，对冷漠的惶恐需要克制，对拥抱的连需要克制，她必须模糊一副平平无奇的样，以此来应对胞的检阅，如若不然、可以预料到的远离和遗弃便接踵而来。现在这条件反的克制已骨血，让她在面对胞时再也无法像一个正常人，让无论多少汹涌不可自的话语，张张都说不一个字。

可是，他也无法对自己解释，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折磨之后，在明明知邀月可能会很多事，可能会重伤他，嘲讽他，挖苦他，罚他禁闭，又或者扇他一个耳光，甚至，也不是不可能再杀他一次之后——

他确认她绝对，绝对不会抛弃他。抛弃怜星意味着抛弃一个影，意味着失去作为人最后一牵靠，意味着失去一个容纳她怒火的树，也许还意味着更多，怜星从来不敢奢求，但偏偏明白——邀月失去燕南天并不是不可忍受，最起码那些骄傲折损后依然留存，但不可置信的是，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失去怜星。

很矛盾。在知这些之后，怜星却依然无法停止克制自己，这与作为人的大分快乐背而驰，然而留在邀月边，得到她分赐的注意力时跃动的心情，又快乐到近乎可耻。

人是会这样改变本的吗，如同被驯化的狗，小时候邀月和怜星去到过师父的驯兽房，那些驯服的狗着唾，脖颈几乎因为挣扎被项圈嵌里，然而冲他们摇尾乞怜冲上来舐她们的动作却依然切。

那些狗在邀月继位后已相继老死，终生被锁在驯兽房未见天日，只因为洁癖的邀月不喜。怜星在某一个时刻也无法抑制地这样想，假如她的也将她如法炮制，终禁闭在百盛开的绣玉谷中，却视若无，她大概难受到不会等待老死。

于是她最终明白，她怕的不是抛弃，是邀月情上的疏远与背离。

苦涩的泪到了嘴里，连星睁大模糊的双，抑制不住地哽咽，却更为残酷地撑开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