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也经受不得，激起阵阵尘土。

第九百八十一次，喜神拈指卜算绛王的命格。

六两三分。单数尾，孤星命。

还是那么尊贵却又不合她的规制。

令狐喜闭了闭，埋在他肩后，掩去这突如其来的酸涩和泪意。

八

玄都观的桃又是一枯荣。

满园尽，童都被遣去了园外，无人打扫的纷纷零落下来，打着旋卷青石板的游廊。沁人心脾的桃香弥漫在整个静室。

光下，披着外袍的喜神捧着瓷碗，一勺一勺地喝药。

“你”，末了，放下净的药碗，她掩了掩衣襟，看向那个坐在窗下的人，“你没有政务要忙吗？”

李悟低着，又翻了一页经书：“我好像听到谁赶我走。”

“没...”

“药还是我煎的”，他放下书本，了眉：“你要是还念着我几分好，便不要那么快过河拆桥，可否？”

好容易瞒住了天机，喜神养伤的事当然不能再让更多人知，是以，除了两个使的婢女，玄都观西苑再无其他外仆。

想到竟让他了这许多照顾人的活计，令狐喜没由来一阵惭愧，跟着又有些心慌耳。

“我并不是过河拆桥”

只是现下她衣冠不整的，病中难免憔悴，亦不愿整日面对他。

虽然成仙也有百年余了，向来女扮男装潇洒随，但我们堂堂喜神大抵也还是注重些形象的...吧？

“唉。”

他叹了一气，叹完不免失笑。

“你看这一天天的，待在你边连这愁眉苦脸的习惯都染上了。”

李悟索离了榻，向前几步来到床边，一下见她后的枕有些凹陷，伸手替她抻了抻，自然而然地坐下来。

早在他差几毫便及她腰时，令狐喜便僵住了，这下见他靠得近，更是要起来。

“稍安”，他因而轻轻摁住了她的肩，一只手臂绕过去，环在背后。

便如同要拥抱她似的。

虽然，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令狐喜，你究竟...”

但他没有动作，掌指轻轻悬停在她侧，只是望着她，目光透过她张的面容，不知投向了何时、何。

“究竟想要什么呢？”

她轻轻地啊了一声。

静室内又悄悄暗了下来。

今日多云，日光下澈不过数刻，集的云层便又匆匆赶赴过来，将的金挡住，如此替往复，一明一暗间，小小斗室倒像有无穷的时光在逝。

喜神当然惯了独，也看惯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光对于她来说或者带有意义，却不曾因失去觉得惋惜。只是在这一刻，对着一个试图要拥抱她，却不知该怎么动作的凡人，她忽然明白了那守在月桂树旁的嫦娥，为什么始终驻足不前。

谁说仙神就不会动容？

只不过神更为理智，知不能得的，就不去碰罢了。

“我想要...不，我定会”，她垂下帘，虽有些病中的虚弱，语气却笃定而实：“我定会替君寻得一命格匹之人，牵引红线，玉成好事。”

“是吗？可你又怎知，我心中真正想要求娶的是谁。”

话音落，还未来得及细想，那适才还犹疑不定的绛王便展了臂膀，用力将她抱怀中。

衣料，外袍顺着肩落，隔着一层白的寝衣，先是碰到了他的脉搏，之后是温的膛，最后二人密贴合，她将脸搁在他肩，受到了一颗汹涌动着的心。

不知名的香气似乎随之而来，绵密厚，不留隙，怔忡良久，呼之间，令狐喜方意识到那是他上的降真香。

九

七月，离喜神诞暨七夕节还有七日，长安城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凡间的药对仙神本是聊胜于无，但绛王悟不知如何，私库中竟有许多天材地宝，他一颗颗将之了，炼成药汤药丹，看着喜神服下。

那天突然的一抱后，二人之间的气氛便尴尬了许多，面对他直勾勾的神，她也说不拒绝的话来——虽然，令狐喜意识到，她向来也没有拒绝过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