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如同赴死。

“那句话，究竟是真、定是假？”

等真正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时间又已经停滞了很久。陈德喜伸手碰男人的额，汗和血黏着混杂，让她觉到手掌一阵冰冷。

仓库里，浑的火药味还没有散去，刚刚照一丝光的带锁大门，到拆了一半的钢架、变形的集装箱，四歪倒着尸，警服，衬衫，T恤和西装，全都染红在凝固的暗沉的死红里。人血特有的臭将这片空间填满。

李悟已经拿不稳枪，垂落下来的手臂没有用力，挽着腹，只凭借着最后一丝决靠住货箱，他狼狈，她却不居临下，而是蹲下来也靠坐在他旁。

余家升右臂中弹，好在还有行动能力，已先走去市区搬救兵，等他离开五分钟，陈德喜才拨通总救援电话，她要在此之前带一个人先离开，不能被撞上。

她扶着他，想拿吗啡为他注，手伸到袋，才想起刚才他扑向自己挡下一枪的时候，一次注已经被摔碎。

多讽刺，他有料到是这个下场吗？

没好气抬去瞪他：“够了吧，现在要戏都不收你这老人家了，还有力气不如试下拨你的人来救驾！”

李悟在笑，多数时候他肯笑，上位者喜怒不形于的孤清在他这是没有的，用更加浮于表面的情绪去盖住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他两世为人修得湛的技艺。

唯独这单单只为觉得好笑便笑了的表情，却是她引起的。

陈德喜没有中枪，多么惊人。她为带闯这个仓库，奉命拘捕他的督察，浑上下灰尘满满，警服沾有迹，血迹，金属锈迹，唯独没有弹孔。小臂上的伤来源于被他扑倒在地碰到的钢板。

她简短包扎，告诉他，如无意外，救护车会在十分钟后赶到。

她上好弹匣，告诉他，情况复杂，关于对他的置后续仍旧需要请示。

如果...到时候他还活着的话。

没有揭穿她为何依旧防备，李悟只觉到很累。累到明知她手探到额上，也无心再言揶揄。

困倦，还是困倦，表的衣服仿佛都变得千斤沉重，李悟低垂着，下一秒可能会盖上的帘摇摇坠，汗珠从上落，带不来一清凉。

“是真的！不要闭”

她接住他，歪倒的几乎是迎面塌到她肩上，她握住他的手，顷刻间承住他，眉收得很，一双某动摇的、妥协的神。

“是真的。”

光尘浮浮，一片寂静。

他又在笑什么呢？笑他相隔多久不知问来的话，她瞬间就听懂了吗，笑他虽然濒死，最机密的资料还是握在手中吗？笑她功败垂成，明知被骗依旧一只脚踏局中？能笑什么呢。

陈德喜扣住他的手，指被尚且温的血填充，密到毫无间隙，迫使她产生一被迫的、粘连的，再也无法甩脱掉的无力。

更厚重的血腥气朝她袭来。多年前线生涯她几乎是立即就知发生了什么。

余家升到得很快，比所有接到消息朝这里扑来的警都快，他带着人，扛着担架，踹开铁门的声音叫她如释重负。

在突然凌起来的脚步声里，在一片嘈杂不清的说话声，呼声和挪动声里，他回握住她的手。

“所有资料，在我办公室，那块，已经...格式化的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