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Chapter 1 噩梦的季节

【新纪079年12月】

棺材随着隆重的音乐被扛下飞行，长长的黑毯两侧装满了人，迎接阵亡的哨兵们。

琥在列队一侧的人群中，心如失重般悬在膛。

终于到她，作为家属抚摸上了那金属材质的棺，抚摸上那[赭] 一字，她不顾周围人光，猛地开了盖。扑面而来的是防腐剂和其他化学品的味，伴随着其中似乎还有丝丝异味，琥神一震，抬却看见棺材躺着的人窝旧血凝固，已然没了珠。衣服再华丽也覆盖不住僵白的脸带来的反胃。

琥被好几人推开了，她没多挣扎，反而地呼了一。

空气中蔓延的丝丝海洛因味让她开始生理上亢奋，一脑袋的杂思绪都被挤到了前额一。

远有哨兵警卫低语，“请求支援，一位女家属，看打扮是向导，在三十秒前开了棺材。”

还有远警卫低声，“又疯一个要去心理疗养院。”

棺材被关，琥被推到一旁，好几人压着她的手臂，她却死死盯着那盒棺材被运走，越来越远——

【新纪082年01月】

天是灰的，琥望向的建筑时，看见细小的雪落下。地是灰的，石砖拼接着泥地，人烟稀少的街上琥能听见她自己的脚步。

潜艇已经在海下巡游了七个月。它在固定定上浮，厚重的大门被打开，通往空旷且墙斑驳的大厅。从潜艇来的哨兵们扛着大包小包行李，堆在大厅空旷。有些哨兵熟门熟路地走向了大厅的偏门。为了防止哨兵们上岸后官对接到太多信息调整不过来，固定上浮的大厅是灰，餐厅也狭窄得像是潜艇里。餐厅两扇门后是一个狭窄的走廊，四也被挡住，只有一端的塑料板能透过许些光。

狭窄餐厅里只有一微胖厨和一黝瘦帮工。医生站在大厅末端，对吃完、扛着行李、准备离开固定上浮大厅的哨兵行简单认知力检查。相反终于回到陆地上的雀跃，哨兵们的脸上都浮现一相似疲倦和麻木。

琥在门打听了一阵，听说所幸这趟海顺利，并未发生潜艇内现自相残杀事件。琥在餐厅里等着，等着潜艇里一个又一个哨兵来，终于在四十多分钟后看见了她要等的人——煋。

消瘦的影扛着四包行李，神冷淡地从游艇里走，在简单过认知力检查后走了大厅。此时已是冬天，煋恍然记得潜艇刚下沉时外面还是开的季节。在飘着小雪的室内与室外的界线上，栗发的琥拿着一沓文件，在看尽煋后脸上扬起了一丝微笑，“这里，我在这里。”

琥快步走向煋，试图帮他拿行李，煋摇避开她的手。琥只能顺势牵着煋背包的带走在前方，神轻松，“我们去买两罐酒庆祝顺利归来吧！”

煋被矮他一的女孩牵着，仰望了一飘雪的天空。在海狭窄生锈的房间中被压抑的官随着空间的开阔，伴随着不知名的恐慌开始无限膨胀，终于这恐惧在看见耸的天际时被放大到了极致。

煋咙中发赫赫的响声，在这刻毒瘾如同火爆发游走在他内，在潜艇七个月的压制在这刻挣脱。他麻木又清醒地了燥的嘴，在琥的后语调平稳地添了一句，“顺带买海洛因。”

【新纪082年02月】

天在接近地平线时被飞扬的沙尘染成了黄。爆破声在看见导弹划过天际后在煋耳边炸开。从白天到黑夜，白尾烟宛如划破大气层劈开天空。

在煋又一次被上级指大骂时他嘴了回去，场景便如同橡胶片般卡顿，在无数争吵中火药在煋的旁炸开。塔里的层总会告诉新的哨兵和向导，他们是守护文明的矛与盾。无数年轻的生命带着一腔血远离安宁去到危险中。

漫长又重复的战争，在掠夺和反复中，煋心中的躁动越来越烈。

他在麻木地在漫长战争中等待思维消逝。他站在沙地上，抗着枪支拿着扳手，冷漠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人与事转动，一瞬间他分不清此时他站在沙地上还是在丛林中。随着耳边白噪音越来越大，他用力甩了。

失聪只在一瞬间，他的被气掀翻。煋在恍惚后猛地睁，却发觉他在一个光线暗也寂静的地方。

煋和琥两人都躺在沙发上，他迷迷糊糊地翻才想起琥刚给他了神疏导。他像个荒漠中饥渴的旅人一般翻下沙发，在茶几暗格里拿了烟，地了一。烟雾弥漫在昏暗的房间里，地上散落着许多易拉罐和玻璃酒瓶，煋拿起毯盖在了琥上。

冬日即将结束，在绽开前的雪夜却是个容易噩梦的季节。

Chapter 2 耸云天的白塔

煋和琥是能达到神共鸣的搭档，由塔的匹智脑认识。尽塔内要求哨兵和向导都保持良好习惯，但两人在私底下各自有着的不良嗜好。

琥伸双臂搂过煋的肩膀，而煋低吻住了她，把烟雾都渡她的腔。琥推开煋的肩膀，偏咳嗽。

“要再来一次吗？” 咳完的琥伸手扶住煋的肩膀，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块儿。

“什么？”煋挑眉问。

“神疏导。”他的向导答。

哨兵朝着厨房走去，“先吃饭。”

琥重新躺回沙发上，缩了毯里。昏暗房间里不停变幻的霓虹灯让琥觉得眩，她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屏幕，让电影特效音响爆开在客厅。

茶几上堆满七八糟的杂，地上散落了五颜六的空酒瓶，琥拿过喝了半杯的酒瓶仰。她栗的卷发在霓虹灯下被染上不同颜，煋好了两碗泡面从厨房端到茶几上，坐到了琥的旁。

琥在煋泡面时靠在他的肩膀，还举着玻璃酒瓶，哈哈大笑，只是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煋什么也没问，只是一只手搂住了琥。

琥满脸泪鼻涕混合着下，煋只往她怀里了腾的泡面碗，没说安的话。

【新纪082年02月】

佛教说，五蕴皆空。人的官，、耳、鼻、、，、声、香、味、，控制了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互相影响。

向导能通过疏导舒缓哨兵的神状况，但碰上等级或者负面情绪过多的哨兵时，向导也会被哨兵的神海反噬。

吃完泡面，琥难得的没醉得视觉模糊成块，她调低了电视音量，随手一本书翻读了起来。煋收了碗，也靠在琥肩膀上与她在沙发上一起盖着毯读书。

向导不是万能良药，当哨兵神阀门过载却没碰到合适的向导时，神崩溃便成了一个不可逆的过程。煋便是已经开始人格兽化的哨兵。当他们相遇时，他已经染上了毒瘾，神死寂而不起波澜，心理和早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枯萎。

海洛因，在普通人中戒断率可怜得只有1%，而在哨兵中戒断率更低。

这是一本有关自制的成功学。琥一字字地念，“佛教说，五蕴皆空。当一个人能控制自的望时，便能从主观影响客观的现状。”

“人之所以为级生，是因为能用逻辑战胜自基础望。不对自己持放纵态度，任意胡为。洛伊史密斯曾说过，自制力宛若受到控制的火焰，正是它造就了天才……”

煋听了她念了几段，打了哈欠，他脑海中翻起不知哪儿听来的段落——人类罂粟中发现了吗啡，并命名这质为古希腊神话中梦境之神，默尔斯。吗啡能让人觉验麻醉，驱除痛苦，亦让人上瘾——煋眯上了，在霓虹灯下他的大脑再次产生了眩，墙上的画在他中开了颜，他恍惚间再次幸福地走向了全无意义的迷失之境。

人类在吗啡中发现了海洛因，并把它命名成了“英雄”。所谓“英雄”，便是能能在苦难之境抓起无数痛苦之人，再将人们送往再无竞争与意义的神坛。

琥逐渐止声。她放下书，用指了煋的酒窝，抓住煋的肩膀轻咬住了他的。

无法自我拯救的人总在相似的人上寻求救赎。他们往往想拯救的不是自，而是对方。

琥说，“待会儿喝酒，好给助兴。”

煋侧看她，脑袋中的眩退去不少，嘴里却泛起麻木苦味。

Chapter 3 灰冬季

【新纪083年12月】

煋的神在崩溃边缘。

他忍着破坏的望，驾驶着飞行到了山，在飞行没停稳时下到地上，张开双手扬起望向星空。

晨星不断闪灭变，朝着天空的一动，像黑夜中的指明灯，随着星脉朝着一，像沙般向西边。煋睁大了，试图把天空最黯淡晨星也印他脑里。宇宙晨星的光芒，在虚空中游走数亿年后来到这颗星球，以数亿年前的虚光照亮了煋的瞳孔。山上的凉风让煋忽略了压制暴心情而带来的痛楚。

哨兵提升的五也让他们到了不同于寻常人的景象，他们总是更容易沉浸在异常频率中，情绪在死角打转波动。

这已经不是煋第一次在神海即将崩溃时急匆匆抓着钥匙离开家，最严重的两次他被发现脱力昏迷在街上，被路人送去了医院。煋低看了一震动的通讯，发现是他的向导发来的短信后便关掉了通讯。

煋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渴望着掌控自的望，不受到向导的影响。他厌恶着被主导，即使那是他的向导。被主导的觉总让他想起被困在塔中，被塔上项圈的经历，这总能勾起煋的生理厌恶。

煋不讨厌琥，他只是讨厌一切与塔相关的人与事。

不停震动的通讯上显示着琥的像，但煋不理不睬。

比起神疏导，少量的罂粟更能让他去到那个不可及的天堂。

【新纪083年12月】

在了无回音的拨打后，琥骑上了小型飞行，打开了定位一路飙车过了速急，飞行尾在山中央。

随着山弯曲，她的知在不同灰影中逐渐钝化。她想起那金属材质的棺材上刻写的 [赭] 一字，她靠着手巧开棺材后那空中接近不可闻的海洛因气息，和她曾经的搭档在最后一次告别临走前，大的哨兵指着她脑门骂她懦弱——

“你从来没想过去寻找真相。”

飞行差撞到了一旁岩，靠着自主导航险险过，琥回了神，加速驶向了山。

【新纪084年01月】

酒是很好的抒发品。

世界上疯千千万，塔里更是有数不清的哨兵和向导以不同形式发着压力。有人打架，有人嫖娼，有人赌博，而她，她只是不咸不淡，又寻常地有酒瘾。

“酒连着愤怒，七宗罪之一。”又是一个夜晚，在琥从山拉回理智快完全兽化的煋后，他已郁郁不振了好几天，但不妨他枕在琥的肩上，延续他们在昏暗杂的客厅读书的习惯。

琥在没喝醉发酒疯之前，总是扮演着称职向导的角。她一字字清晰地念，“是质，是全质的集合。识蕴是神主。受，思考，行动，是识蕴认识的三个阶段。我们的意识在接受外刺激后，产生了五主观觉，而形成概念，选择。”

煋侧过，用厮磨她的脖颈。

琥说，“塔内总说，哨兵们的官经常。”

煋在她耳边低语，“就像我看见你的发，总能闻到咖啡香。”

琥说，“我不喝咖啡。”

煋痴痴笑了，“你的发是酒味的咖啡豆。”

琥没回他话，只继续捧着书念到，“佛教说，五蕴皆空。当一个人能控制自的望时，便能从主观影响客观的现状。”

这段上次已经读过了。事实上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重温这几段了，但煋望着墙上的星空挂画，没打断琥。

哨兵的官，经常错通。

就如每当他望着星空挂画沉迷于其中，就会分激素，如同跃的粒，涌大脑，连通鼻尖的罂粟香，空气中弥漫的白粉，星空的灿烂随着眩炸开在他脑中，填满了他的五。

明明不久前琥还满脸泪鼻涕混合着下，哭着喊着要戒酒，这会儿她又越念越迷糊，拿起开瓶翘盖，咕噜咕噜喝起来。再过了一会儿，煋内的动无法制止，毒瘾如同蠕虫般游走他的血脉之中，他起翻起了柜，只有微颤的手可表达他心中的激动与——

对当下生活的厌恶。

Chapter 4 新纪06x年

【新纪062年12月】

粘稠滴在脸上，年幼的琥在黑暗中睁开了被凝结黏住地帘。她听见一声声撞击，在缓慢的几次转后发现声音来自于她斜上方的笼里。笼里的怪背长满类似菌苔的生，连成一片像厚重的被。怪积并不大，只是呲牙咧嘴地撞着笼，一次又一次。

琥勉辨别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他打结地发随着动作甩在他肩膀上，昏暗的室内堆了很多笼，他的举动引起了附近各个笼中人的注意。

琥能觉到她下方关着的人正在不安地躁动。

随着时间逝，屋内越来越多怪异的叫声被带动。琥低看向她手背连成一片的血痂，不明白斜上方那个正在用牙齿咬铁栏杆的男孩那么的用意。

在漫长的麻木和药注中，琥难得清醒的脑里终于现了逃跑这一念。琥也随着周围的实验品们拍打栏杆，很快她的栏杆被斜上方翻逃来的小怪“铛——”地砸开了。

琥推开栏杆，却蹲在笼里许久，直到她试探地踏了笼，看着周围四跑地其他生，也加了破坏笼的队伍，直到她跌跌撞撞地跑昏暗仓库。

琥把大规模逃实验室的日期定为她的生日。

在大规模逃后，组织者终于掩盖不住用众多孩童实验的罪行，在舆论下很快被送上了法。那些在实验室关押许久的孩童，一分因适应不了人类社会而被人死，还有些在见了光后一天天虚弱病死，更有一分与后续药治疗起相冲反应而死在病床上。

琥是幸运的个之一，她被教导后能说话，她还能分辨音乐起伏，她上的血痂也在接受治疗后逐渐退去。也许是因为混合药在她上起了化学反应，琥觉醒成了向导，成为了实验成功品之一。

因觉醒成了向导，琥被塔的负责人接见，并录了塔的向导名单。塔并非固定实，而是指从纳税中资理的机构，它是约束与指导，理和调动着合法哨兵向导的塔。

而那个当初关在她斜上方，背后长满的菌苔的小怪在半年调养后肤终于大分恢复正常；他也因为那一亮褐的长发与倔脾气获得了[赭]的代号。

【新历068年4月】

琥和赭在塔中学习长大。塔内的生活虽然质和神上比违法实验室中舒适，但压的课程与苛刻的条约让两人经常有空就逃课，跑到附近的山上，在他们的秘密基地之中畅想着长大后的自由。

因琥是向导，赭是哨兵，他们理所当然地还在青少年期便彼此预约成了搭档。

教授说，塔外有凶猛的野兽，塔内有亲的家人，作为哨兵和向导，为了后的土地，他们将会长大，成文明的矛与盾。

在十六岁，即将接到第一次真实任务的两个月前，赭和琥再次跑到了山上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躺在山上的草坪上。赭双手叠在脑袋后，望着天蓝讲，“我想保护民众与保护……你。琥，我们将会成为很的搭档，将来再攒钱买房，或许、或许我们会结婚。为、为了，和平，自由。”

年纪十五的琥扎着麻辫，侧看着旁的少年。光照在他的发上，脸庞上，瞳孔里。琥就那么看着他的脸庞，放佛看见了对未来一切的期许。

琥伸手，抓住了赭的手臂，而后赭握住了她的手。少年的手棱角虽未长满，却已备了成年男的形。在那很久之后，赭下颚棱角的廓一直印在琥每次的梦境中。

【新纪076年4月】

一年再一年。

成年后赭作为哨兵经常为塔任务，随着能力增长，他的离开的时间越长。赭有时一年中半年都在外执行任务，每次回来都伴随着酒瓶，眉间的忧愁焦虑挥散不去。

琥发觉他的态度越发冷淡，似乎对所有事都不在乎；她试图开导，成效却甚微。

在某一次神疏导时，赭握着她的手臂，他坐在病床上，她站着，他们对视，一言不发，琥却突然读懂了赭神中那如同滔天浪般的悲伤。

“怎么了？” 她问。

他在沉默了良久，终于回答她，“我们离开好不好？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山或田园，一对远离人群的夫妻。”医疗室背景里的大屏幕上，女主播播放着战时情况，又有哪个地区沦陷，画面显示着飞弹如星一般打在废墟上。

琥不知为何，看着赭开始发抖。窗外的树荫打在墙上与赭上。

琥突然焦急地扯开赭衣裳，却在赭加的力中停了下来。

她无力地把埋在赭的肩膀上，抬却看见了赭病床后印在墙上的“，和平，自由”。她想起了儿时被困的实验室，惨无人地注不同的痛苦，她想起逃时的光，和逃后的教导，她低沉与他说，“你曾经说过的，为了，和平，与自由呢？”

赭绷了角。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产生了一条裂痕。琥试图修补，却发觉他们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什么比恋更沉的隔阂。

【新纪077年2月】

尽每一次都在琥前忍耐，甚至伤心时会在两人的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在黑暗里抱着琥痛哭，但赭的情况并没多大好转。他从一开始的抑郁到后来靠速飙车发情，再后来开始大幅度烟酗酒。公寓里逐渐堆满了他的空酒瓶，有时琥从塔内回家会发现客厅一团糟，而赭已经不省人事了好几天。

哨兵因官比普通人灵，他们往往接受更多的讯息，造成更大的大脑负荷。过度战斗的哨兵会情绪暴躁，若此时不加以舒缓他们则会逐渐失去理智，成为杀戮的疯。

但似乎，即使是少年同伴，即使亲密无间，在工作后也产生了彼此之间解不开的隔阂，即使曾经匹的哨向，也会在一年再一年后，逐渐不了解。

琥发觉她似乎无法解开赭的心结。而每当她问起时，不复少年时开朗的赭也只会在暗沉默地看着她。

终于有一次琥在回家又一次看到堆满客厅的空酒瓶时，她被从暗一跃而起的赭制扑到，两人一起砸在了地上。琥大惊，却发觉挣扎不开赭的手臂，他下的血蠕动着，整个人也以不正常的状态大息。琥叫了几声他的名字，赭都没应。

琥直视赭的睛，在那暴起的血和中似乎听见了那声微不可及的，“救我。”黑夜中穿外的灯散在墙上，琥似乎再次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不停撞着栏杆，背长满青苔的怪。他不停撞着，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想逃那铁笼，逃那昏暗的仓库。

【新纪077年4月】

每个哨兵或向导，在塔这座大运转的机前，都是渺小的。叛逃的哨兵和向导，人人喊打喊杀，永远钉在耻辱上。越是年长，越是狂暴的哨兵，会被派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因为他们的经验更丰富，也因为这样任务报告上的可以承担哨兵失控而造成伤亡的空余地更大。

他们是文明的矛与盾，亦是文明无法控制的易燃。

赭在任务中失去了两指手指。

他不愿意见任何人，特别是琥。

琥执意去见赭，在两个星期后她终于堵到了他。他已经合好手指院了，他在见到琥之后神情有些变扭，举着右手说，“虽然回来了，但医生说难以恢复之前的灵活度。”

琥问他，“你手指被敌方切断了，是自己揣着拿回来的？”

赭偏过，另一只手还绑着绷带，却已经拿上了酒瓶。他最终一气，还是扭过来对琥说，“我最不愿意伤没好前见到的人，就是你。”

琥愣了愣，才明白赭的意思是不想让她担心。

赭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搂着琥，将埋在她的肩膀。在良久后，赭终于再次开，他这次却是问，“琥，你为什么那么懦弱？”

琥意外，“你说什么？”

赭放开了她，忽然爆发，大声质问：“我说，你为什么那么懦弱！”

琥皱眉，问他是什么意思。

这是琥和赭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吵得那么凶。半个小时谈心或争执后，最后以赭失望或愤愤离去告终。

在那之后在又一次任务中，赭再也没回来过。琥从塔得知，赭在任务中死了，然而她却没等到他的尸，因为据说赭被炸成了很多块碎小的块。

Chapter 5 救赎

【新纪080年01月】

琥一直没去追究过当年那场实验的真相，却也从赭那里得知过，当初实验的组织者因为向塔提了实验数据而得到减刑，在关押几年后便得到特殊许可，了隶属塔的另一个机密实验室。

每个人，在文明和历史之中，都是渺小的。每个试图抵抗社会机的人，都被冠以“愚昧”之名，被众人耻笑。

赭死后琥学会了烟，也学会了喝酒，她越来越无节制，日复一日地醉倒，也很少给其他哨兵神疏导。每次看到年轻哨兵的脸庞，琥总会莫名其妙地开笑，这一特让琥了塔的“待观察向导”名单中。

逐渐地，塔分给琥神疏导的哨兵越来越少，有的年轻哨兵写告报称琥让他们“到心惊害怕”，或“神安抚效果差”，琥逐渐在塔中被边缘化。

【新纪080年03月】

琥在又一次醉宿后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习以为常地疼在今日更胜。她随手打开了通讯上的哨向匹件，意外地发现她跟住在不远的一位哨兵匹成功。

那是一位已经神崩溃已经开始兽化的哨兵，琥打开了资料发现那个哨兵的名字叫“煋”。

琥去见了煋。

煋的脖上带着塔的项圈，因为他曾经在兽化后伤害过一个普通女。尽后来煋行拉回了理智，但经过塔的审判，煋需要上塔为有兽化风险的哨兵准备的项圈。这样只要煋再失去理智，塔就能远程通过项圈向他脖里注药结束他。

煋有着一黑短发，神中的桀骜不驯与不屑毫不遮掩地扫着前地女向导。琥看着煋的睛，那片不起波澜的死寂，让她不知觉记起了她曾经那个一褐长发的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