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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压床 (第二世)(3/3)

鬼压床 (第二世)

温瑶华这辈最委屈的是,人人都说师父最疼她,怪她太蛮横无理总叛逆。

明明他私下对她过多么凶狠多么恐怖的事,可每当她试图为自己辩解时,没有一个会相信,都只当作她小孩气,言过其实来博同情。

连大师兄听完她抱怨后,都说:“你若见过师父对待那些妖鬼怪时,定是不会觉得师父对你算得上什么狠绝。”

简直要把她气炸了

他们真的不懂,没一个人懂!

正如所谓明晃晃护犊的从轻罚,众人中她只不过待在师父寝殿里一两天,把经书抄写完了就被放来,多么清闲自在?这还抱怨什么,难要去思过崖面思过,还是想挨打挨饿?

起初,她尚小,师父的罚确实很宽慈。

每当她犯错,师父便叫她过来,随便拿一本经书,让她坐在他旁边抄起来,没抄完就不得离开。

幼时小瑶华得寸尺,还假装手疼腹疼。想把书籍带回自己房间里慢慢写。

师父却冷漠地回一句:“若再多言,抄本翻倍。”

这不同往常的狠心已是初见端倪,可惜她丝毫没发觉。

毕竟,抄经的确还是比去思过崖上好些。

谁知,随着她越长大,师父的态度越恶劣。好多次,她明明没错什么,都会被责罚。

比如,十三岁那年,二师兄谢燊从外面回来,在桃林里碰见她,便拿一支发簪,笑着说:“前一阵路上见到这支桃,想起小师妹喜就买下来,给你的。”

树下,她坐在秋千上,伸手接过那簪,发现上面有两朵小小的桃,手艺确实,反正她向来只能用师父那些清雅寡淡的玉簪来发,也没见过这么漂漂亮亮的女簪钗,自然喜得不得了,便开心地笑起来,说:“谢谢二师兄。”

谢铖见她开心,看似也很兴,:“我帮你上。”

,把伸过来贴一些,等他帮自己好簪,毫不知晓这一举看起来有多亲密。

二师兄的脸有些红了,还以拳抵,轻咳一声,说:“好了。”

她见状,还情关心他,问:“二师兄,你的脸好红呀,难生病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温瑶华突然收到师父召唤的传音。

“瑶儿,过来。”

…………

来时,见师父还坐在棋盘前,正在举起一枚黑棋,久久未落下。

她扑上前,趴在他上,先抢先自证清白:“师父,徒儿今天真的没有犯错,我发誓!”

温珩垂眸,目光始终停留在她发间的桃簪。

这沧浪峰上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法

温瑶华抬,发现师父本来白过常人的面居然还比往常更惨白。她心里觉得,真的奇了怪了,莫非今天这山上了什么怪风,怎么一人脸红一人脸白?

她还在陷这人生重大思考中,温珩手指轻轻一动,她发间的簪已经落他手中。

“此与你不相。”

这云淡风轻的话音刚落下,温瑶华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支还没来得及炫耀的发簪瞬间化作粉末。

“不要啊!”她快心疼死了,气得站起来,跺一跺脚。

温珩不生气她的无礼,还心平气和地拿一枚白玉簪,将这个正在气鼓鼓的女孩摁在怀里,又帮她用玉簪别住发髻。

“修之人,不该佩那些招摇华丽之。”

温瑶华听师父讲这话时,睛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上的衣服。就是说,这鲛绡难不招摇不华丽?

“这才好。”他抚摸女孩的绵发丝,甚是满意。

这枚玉簪本是温珩自己的。小时候,小瑶华很爬在他肩上,伸手去摘他银发上的玉簪。

原本小女孩不宜用簪钗束发,可是当时温珩就惯着她,摘下玉簪,笑问:“喜?”

幼小的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他这些温光泽的玉簪真的不释手。温珩认为她喜,便拿自己发簪给她把玩,后面她发长了,他就用自己的玉簪给她束发。两人发簪一直都是共用的,甚至连簪上的发香都分辨不是谁的。

或者说,她上除了清甜桃香之外,其余全都染上他的味

回想往事如昔,温珩不觉暗自慨,这女儿怎么越养大越向着外人,不如幼时温顺可亲。

因此,盼她长大,又怕她长大。

温瑶华哪知他心底百集,只顾心疼自己的桃簪,睛红了,哭着推开他,泪抱怨:“师父好过分,太狠心了,你把簪还给我,还给我……”

温珩见她竟然为了外人区区一枚发簪,胆敢推开自己,还摆这副伤心难过的模样。他心中一时悲伤愠怒加,便阖上,免得看她这忤逆不孝之女再被她气到。

“放肆。”

“速速去抄经,孝经,抄一百遍。”

如果温瑶华足够细心,她应该能受到此时师父的铺天盖地怒火。他本为玉衡命格,属火,那所谓无情其实也如同他修的冰系一样,以表面的冰冷淡漠隐藏着内心的炽暴烈。这蕴藏于冰封之内的孽火一旦破冰而,则是无法抵挡的汹涌决堤,也是毁天灭地的劫数。

偏偏唯一牵挂的人便最惹怒他,不停在他底线边缘活蹦,似乎想尝试他能隐忍到何等地步。

“我不抄,明明我没错,为甚要受罚?师父要是持罚我,那瑶儿,徒儿宁可去思过崖面!”温瑶华犟劲上来了,天不怕地不怕,要刚到底。

言罢,她还真的转要走。

这决绝的背影,仿佛似曾相识。

这个不孝女,并非第一次离开他,一次次都是这般毫无半分留恋。熟悉的阵阵刺痛一时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似乎失去知觉,神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次,她回了。

好像察觉到什么,温瑶华猛然回,发现背后的师父嘴角还留着血迹,洁白衣袍也染上血红。

她瞬间惊慌失措,立刻跑回去看看他伤势如何。

“师父,你怎么了?不要吓我,瑶儿知错了,爹爹……”女孩变认错变哽咽起来,平时有求于他时才听见她喊爹爹,此时这哭音的一声爹爹倒是情真意切。

她不知师父怎么突然吐血,着急之下还要把灵力输给他,又被温珩拦住,:“这是旧疾,你那灵力也无力回天,莫要浪费。”

“我去抄经,上抄完,爹爹不要生气了……”她觉得是自己把师父气成这样,人生第一次自责不已,也稀有的自己认错。

去拿笔墨之时,她又被抱住了。

“别走。”

她只熟悉应付势的师父,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他,一时也不知所措,真怕一言不合他又吐血,只能好言解释:“这样我不能写字呀。”

温珩脸还依旧苍白,不过已经不再失魂落魄,知她期盼什么,还笑着:“坐爹爹上写。”

好吧,其实她更希望他会说,那不用写了。果然,一时心,一生不幸。

不久之后,温瑶华真的想把那个答应坐师父上抄经的自己掐死。

受罚就受罚,偏偏温珩又对她抄写的经书刁难起来。

“此有误,重写。”

“这里缺一字,这张重新抄。”

“字太丑,这张不算。”

“……”

夜已,她都写到自己快认不识字了,竟然写不完一百遍。

“师父,让我回去睡吧,明早再写,好不好?”她抬起汪汪的双央求。

温珩轻她小小鼻,又戳一戳她婴儿未褪的脸颊,:“天已晚,去偏殿那里睡。”

“不要啊,本来就离得近嘛,徒儿发誓,明天早上立刻起来,真的……”她快哭了,还努力挣扎一下。

温珩起,只留下冷漠无情的一句:“还再嘴,罪加双倍。”

“……”

…………

璇玑殿的偏殿实际上比正殿还奢华一些。

因为,偏殿是倒霉小瑶华的专属寝室。对于从小就是三两日过来受一次罚的她而言,这里再也堪称是童年影。无奈,也许是白天太累了,这一晚反而睡得好香好沉。

迷茫间,她似乎察觉到有一影坐在她床边,看了她好一会,过了许久才伸手轻抚她的脸

好冷。

她在睡梦中好像也被这寒冷的剑气惊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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