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拍了照发给妈妈。

纪念品一填满，公寓大概就不会这么空了吧。

城市的街景从秋的璀璨金黄褪变为冬日萧瑟的灰褐。中央公园的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日在表面的忙碌和层的荒芜中到年底。纽约的冬天来得迅猛而暴。一场寒过后，天空沉得像一块脏抹布。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哥大的期末考试周结束，楚夏了最后一篇关于后现代装置艺术解构意义的论文。走教学楼时，天沉得如同铅块压在。冷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大衣领，她缩了缩脖，把脸埋围巾。

回到公寓，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严寒。她脱下厚重的外，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羊衫，赤脚踩在柔的地毯上。冰箱里空空，只有几瓶矿泉和半盒。她倒了杯，走到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开始下雪了。

起初是零星几片，懒洋洋地在灰暗的天空中飘。渐渐地，雪片变得稠密、急促，像扯碎的棉絮，被风裹挟着，无声又猛烈地扑向大地。

视野很快被一片苍茫的白覆盖，中央公园模糊了廓，楼像沉默的人矗立在风雪中。世界只剩下一单调而浩大的雪落的声音。

纽约的初雪。

楚夏端着杯，指尖贴着冰凉的杯。她看着窗外纷飞的雪，看着它们覆盖掉公园夏天曾有的葱茏绿意，覆盖掉她曾坐在树下写生的长椅。

南城的夏天是什么样？记忆像被这场雪骤然激活。

炽得仿佛能灼伤肤的光。蝉鸣穿透密的香樟树叶。空气里黏腻的草木气息。别墅园里，午后晃的光斑。还有……那个人上清冽又苦涩的苦橙薄荷味，汗从他线条绷的下颌落，滴在的地板上……

他站在主席台上发言时冷峻的侧影，脖颈上那条裂痕钻石项链在光下偶尔折的微光，他骑着托载她时呼啸而过的风，他沉默地着她吃的小炒黄，他把她压在下的呼和压抑的神，他在她耳边吐的混着情的狠话……

一幕幕画面撞脑海，比窗外的风雪更加猛烈。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剧烈地疼痛起来。

那压抑了快一年的思念、委屈、不甘、愤怒……所有被她行用忙碌堵在堤坝后的情绪，咆哮着冲垮了她心构筑的防线。

的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瞬间冲眶，落脸颊。她甚至来不及发一丝声音，咙被大的酸楚堵得死死的。杯从颤抖的手中落，“啪”地一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透明的迅速蔓延开一小片的渍。

她像是被掉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落地玻璃缓缓坐下去。额抵着冰冷的玻璃，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动。

窗外是铺天盖地的雪，窗内是蜷缩在昂贵地毯上泣不成声的她。她死死咬着下，尝到了咸涩的泪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依然无法阻止那破碎的呜咽从咙溢。

南城灼的光和他冰冷的神织着，撕扯着她的神经。那些刻薄的话语，那些沉沦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烙在心上。

她像个溺的人，在冰冷的绝望中徒劳地挣扎。视线被泪模糊，她胡地用袖抹着脸，另一只手抓过扔在一旁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被她的手指碰，倏地亮了起来。

一片刺的白光中，那个被她无数次开又关掉的号码，那个沉在通讯录底端、标注着一个冰冷的“江”字的号码，清晰地映她模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