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离开。

赶回集合地，他坐在轰鸣的运输机里，看着舷窗外纽约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抓住他的力。

六月，他收到了程妍发来的照片。楚夏毕业了。

照片上的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光下，对着镜微笑。笑容很漂亮，可江肆却锐地捕捉到她底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疏离。她瘦了，下尖尖的。

接着，是楚夏发来的信息：

「江肆，毕业快乐。」

「我研究生开学前有暑假，我回南城找你好不好？」

「我会和妈妈好好说…」

「你能不能试着和我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睛和心脏。

他握着手机，指节得发白。大的狂喜和同样大的恐慌瞬间涌了上来。母亲的声音似乎又要响起，却被另一更烈的渴望死死压了下去。

他想见她。想得发疯。

他想说好。

他想立刻买最快的机票飞到她边，告诉她，他她，他错了，他再也不会推开她。

他颤抖着手指，在回复框里打下那个字：「好」。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发送键的前一秒，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江承彦发来的信息：

「阿肆，楚阿姨住院了，情况不太好。夏夏说暑假会回来，你……也回来看看吧。」

接着，楚夏又发来一条：

「我买了机票，暑假回来。我会……好好跟妈妈谈谈我们的事。」

江肆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未发送的“好”字，又看着江承彦和楚夏的信息。楚离住院了……楚夏要回来谈他们的事……

命运像是在跟他开一个恶毒的玩笑。就在他鼓足勇气想要跨越那条鸿沟时，那条鸿沟却瞬间裂成了万丈渊。

他闭上，结剧烈动了一下。母亲临终前怨毒的神和楚离苍白的脸在脑海中替。他猛地下删除键，那个承载了他全希望的“好”字，瞬间消失。

七月中旬，他终于理完队的选和调动，匆匆赶回南城。他直奔医院。

病房外，他听到了里面压抑的哭泣声。是楚夏。

他停住脚步，鬼使神差地没有推门去。

然后，楚离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穿透了病房的门板，清晰地钻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