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尸首倒在她面前，面如纸，已无半血。

“你这理，男人嫖娼狎都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女刀客忍无可忍，朝那老男人面上淬了一，“我呸！君贵在容止品行，就当德如玉，修自持！份再尊贵、容貌再俊又如何？不好下半的，那都是牲！”

右桌面相尖酸刻薄的老男人二指敲桌，颇有一番指江山的意思，中大言不惭:“那傀儡娘屠戮男人那般恣意，你们不怕她哪天杀到你们上？”

江清言怕慕雪窈再被人掳走，从客栈离开时，一边推着她的椅，一边留意有关见绯的风声。

江清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虑片刻后才开。

“在想什么，眉蹙得这般厉害？”

慕雪窈困乏得很，江清言拥着她沐浴、净发、更衣，最后抱她回塌上时，慕雪窈已然睡。

江清言从容一笑。

十二年前……

那是父亲的佩剑，江家历代相传的宝剑，此刻上面却沾满了血。

——见绯。

那男人见那女刀客腰间佩刀，被吐了唾沫也不敢贸然动手，反而仗着边坐了几个男人，嘴不肯停，几人越吵越凶，茶座顿时成一团，老板连忙放下手的活，上前劝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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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杀了你母亲、你父亲、江家所有人，你若要恨，便来恨我，等足够，再来杀了我！”

二人缠绵了两三个时辰，直到天将破晓时才歇下。

“你是那人的孩吧？好啊！好得很！既是被你撞见了，那我便告诉你……”

“她所，无异于刮骨疗毒。唯有削去腐，才能令那些男知痛……”江清言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穆，“为男，我没有资格对她的行为评论足，只是，那抛家弃在外寻作乐的男……的确该死，没有什么该可惜的。”

可那老男人还在没没脸大言不惭：“这世，男人嫖个娼又如何，十个男人里面，这没喝过酒的，能有几个？”

她笑得狠厉，步步朝他走来，将江雪剑掷在他面前。

侧脸温的觉令江清言从梦魇中回过神来，是慕雪窈迷糊地在用手心轻他的脸颊。慕雪窈眯着，脸上还满是倦意，又往他怀中钻了一些，轻声问：

“毕竟庙堂不问江湖之事，江湖不问庙堂之事。”

见绯销声匿迹半年，如今又重江湖。

一提到傀儡娘，那些个吃茶的老百姓可就争执了起来。

茶座前，茶客们又聊起了昨夜见绯杀人之事。

即便过去多年，他仍能想起那时所见的炼狱，以及那在炼狱中的女。

“那见绯可真是厉害，竟连当朝宰相的侄都敢杀。”

江清言却是清醒得睡不着，他们昨晚发生的一切，动情时的情景一幕又一幕浮现在他前。他垂眸看在他怀中安然睡的慕雪窈，角微微抿起，小心翼翼地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来。

江清言一晚未曾眠，但还算是有神，倒是慕雪窈还有些困，她脚不便，一路被江清言抱着回了客栈。

“就是，不以嫖娼狭纳妾为耻，反以为荣，才是泼无赖腌臜货！”年轻的小姑娘也跟着附和。

慕雪窈享受他这般温柔的碰，纤瘦的蜷缩着，攥着他的衣襟又小声询问:“是不能说给窈窈听的事情么？”

他眉宇凝重，还在方才的梦魇中没有回过神，只能尽量用缓和的声音同她：“师兄还没有想好该如何与你开，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

昨日见绯行凶一事，又传遍了雍州。

“呔，若是庙堂不问江湖之事，那为何六扇门四张贴的通缉令上，都是那傀儡娘的画像？”

红衣、绯蝶，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连瞳也好似被鲜血染红。

又情不自禁地用指腹描摹她的眉，怀中的少女看似纤细柔弱，仿佛随时要如柳絮一般不知飘去何方，却又无时无刻透些许倔。

本打算是在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之后，再把自己对窈窈的情一一诉诸于她。

江清言将她抱怀中，宽大修匀的手掌一下下轻顺她光的脊背：“只是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对窈窈一心一意，不是她要杀的那类人。

如今这般差错，二人发生此般事情……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的窈窈，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就是！傀儡娘杀的都不是些好东西，你赶着同那些畜生站一队作什么！寻常男不都应该与那些畜生割席么？”一旁稍年轻的小姑娘也坐不住了。

或许是母亲的、或许是父亲的、又或许……是他江家上下六十三人的血。

“大师兄……怎么了？”

翌日天刚见晓，二人就离开此地。

“想什么？”周遭闹哄哄的，江清言有些分神，没反应过来她的话。

趁滞留雍州的这段时日，若是能寻到见绯的踪迹，便能离当年一事的真相，更近一步。

一旁腰间刀的女闻言，放下手中茶盏，立即不满地回驳:“老匹夫！傀儡娘是在为我们女人气，又没杀到你这个老光上，你同那些脏男人一个鼻孔气什么！你若洁自好，不抛家弃连楼，她怎么会杀到你上！”

29.君贵在

慕雪窈倚在椅上，斜睨他，又打趣：“就不怕她来杀你？”

慕雪窈听了那女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看向旁的江清言:“师兄如何想？”

“想，傀儡娘如何？”慕雪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