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主包吃包住包工作

“怎么不开灯？”

叶燃才睡醒还懵着：“刚刚来看到外面很好看，忘了。”

萧鸣雪打开灯，叶燃见他手里提着的袋，想起他门前说下午会有人送饭，忙：“我睡着把饭也忘了，有没有让送饭的白等？”

“没有。”

“那就好。”叶燃放心了。

萧鸣雪把外卖拎到厨房，用微波炉好，让叶燃抬去外面餐桌上吃，自己烧下面。

他从茶馆来后，去了趟桥找郭兰问雅戈族土方药的事。路太远，郭兰都没留他吃饭，他趁天亮赶走。

叶燃抬饭去又折回来，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动。

萧鸣雪：“有事？”

叶燃：“没事，等你一起吃。”

萧鸣雪觉得他像只忠心的小狗，“你先吃，冷了又要。”

叶燃有些为难地说好，转去了，吃得很慢地等着萧鸣雪。

叶燃之前没上过学，现在也快十九了。去学校上学考试他似乎不太兴趣也不太实际，去超市茶店之类的地方打零工是个目前能安顿下来的办法，但又不是长久安稳之计。

他说他会木雕，萧鸣雪就寻思带他去附近的木雕园看看有没有在收学徒。这样虽然暂时挣得少，但生活基本能保障，最重要的是叶燃能学一门专长，往后无论如何都可以安。

吃完饭，他跟叶燃说：“你现在可以去找像楼下超市搬货收钱之类的工作，也可以去找个师傅木雕学徒打杂工。前者现在挣得比后者多一，但是长远来看后者会是更好的选择，你觉得呢？”

叶燃抱着抱枕，想了想：“钱多的。”

萧鸣雪：“……”

萧鸣雪换了个问法：“你不想去学木雕吗？”

叶燃当然想。他喜木雕，木雕好了还可以挣钱，但他只会一，现在也必须考虑钱的问题。

萧鸣雪看着他沮丧纠结的样，主动提：“想就去学。住宿不用担心，这里的房给你住，钱不够用也没关系，我借给你。”

叶燃睁大睛看着萧鸣雪，动又惊讶于他们俩才认识四天，萧鸣雪却为他想得这么周全，对他这么好。

他本来也打算稳定下来后就去学木雕，可是如果接受这个提议，意味着他要欠萧鸣雪更多，短时间内可能得一直依靠萧鸣雪。

他已经欠萧鸣雪很多了，现在只想尽快变得能靠自己活。

“我是想跟你借钱，但也只借一。”叶燃：“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但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我现在就只想尽快找个活，先养活自己，再把欠你的都还清。”

萧鸣雪不觉得叶燃欠他什么，这都是他自愿的。但这么说不会改变叶燃的想法，于是：“你不欠我什么，就算欠，你也用你的方式结清了。”

用我的方式？叶燃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事，脸有些烧，小声说：“不能这么算。”

萧鸣雪定论：“就这么算。”

叶燃不说话了。他说回报确实就只想什么谢一下萧鸣雪，没想要抵钱。

萧鸣雪看起来冷冰冰的，还有不像好人，但他能受到萧鸣雪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好，尽偶尔会有小霸，比方说现在。

这霸叶燃不觉得是迫，反而看作是萧鸣雪对他的关照和保护，因为很多事他不知怎么，也不敢选。他很激萧鸣雪替他选择和决定。

叶燃只是在山里待了许多年，不太会跟人打，不是傻。他知萧鸣雪是在帮他，也明白萧鸣雪这么说无非是想减轻他的欠疚，告诉他不用有负担。萧鸣雪都为他考虑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接受就辜负萧鸣雪的用心了。

“好，就这么算。”他说，“你借我钱，我去学木雕。”

*

萧鸣雪了一天时间，跑遍清河的木雕厂，最后综合考量，选定西区城郊一个叫木形的木雕工艺园，约好时间隔天下午带叶燃过去，谈过的接待直接把他们领到作间。

工艺园很大，是园林式布置，去作间的路上还穿过一个摆着各式样木雕作品的小展厅。

叶燃第一次看到这么致复杂的木雕，有走不动，也有想回去——能这木雕的师傅，肯定不会收他这连铭牌上写什么都不知的小白。

作间，一个穿着朴素发白的老师傅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萧鸣雪打过招呼说明来意退到一边，叶燃跟着他走了一步，在他后问好。萧鸣雪回看他一，他又着目光走上前。

老师傅很和蔼，看着叶燃温和：“想来学木雕？”

叶燃张：“是的。”

“学过吗？对木雕知多少？”

“学过一，但知的不多，”叶燃有些窘迫，“只知是用木雕样。”

老师傅笑：“这么说也没错。还在上学吗？”

“没有，我没上过学。”

“怎么会想学木雕呢？”

“好玩，我喜，学好了也能挣钱。”

老师傅又笑：“但是学好需要很长时间。这行很熬人的，最开始几年都别想着能挣钱，之后熬不，钱挣得少，还整天对着木，很枯燥的。”

“我不怕。”

“会基础作图吗？”

叶燃摇摇，心怀忐忑。

老师傅却：“下周一过来，跟段时间试试。”

叶燃反应了一秒，激动地鞠了一躬：“我会时来的，谢谢您收我！”

工艺园叶燃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发凉的手也开始回温，“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刚刚看到里面那些漂亮的摆件，我都觉得肯定没戏。”

萧鸣雪掏车钥匙解锁，“怎么说？”

叶燃绕到副驾开门上车，“我什么都不会，他们肯定不会要我啊。”

“招的是学徒，都会才不要你。”

“是哦。”叶燃扣上安全带，“但是为什么会有这好事，他们给我钱，还教我东西。”

“你对他们也是好事，有你杂活就有人。”

叶燃似懂非懂，“好像也是。”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萧鸣雪没回住，开车去了黄远家。他昨晚约黄远今天下午见叶燃，顺便吃顿饭。赵钰在一旁听见了，非叫他带叶燃去家里，说多可怜一孩，黄远就是职业病想得多。黄远说不过她，最后只好答应。

叶燃认不清路，车开警局职工小区，停在他没见过的居民楼下，他才意识到不是前两天住的地方，问萧鸣雪：“这是哪里？”

萧鸣雪打开后备箱，“朋友家，下午饭在这儿吃。”

叶燃坐着没动，看着萧鸣雪下车，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解了安全带下去。

萧鸣雪从后备箱里提四五个袋和箱，把轻的那个递给叶燃，两人上了楼。

到门时萧鸣雪手里没空，让叶燃门铃，叶燃抬起手又放下，对他说：“我害怕。”

萧鸣雪低看他，“怕什么？”

“怕生人，怕你把我送去。”

“不送，只是吃饭。”

“真的吗？”

“真的。”

叶燃看不萧鸣雪有没有骗他，而且就算骗了他好像也不能怎么办，举手了门铃，退后一步躲在萧鸣雪后。

来开门的是赵钰，见萧鸣雪笑着说：“鸣雪来啦。”

萧鸣雪朝她：“嫂。”

赵钰答应着退到门边，“又带这么多东西，昨天不是说好不许带了。快来快来，那孩呢？”

“后面。”

萧鸣雪抬脚门，叶燃没了遮挡，手足无措地看着赵钰，学着萧鸣雪喊了一声：“嫂。”

赵钰诶了一声，“小叶是吧？”

叶燃，屋里换好萧鸣雪摆给他的鞋，挨着萧鸣雪坐在沙发上。

赵钰切了果盘抬来，“你们坐会儿，饿了吃果，我去厨房饭，老黄接着小闵上就到。”

叶燃接过果盘说谢谢，问过萧鸣雪不吃，自己抱着拿牙签戳着把各果尝了一遍。他最喜吃萧鸣雪说叫车厘的果，好看还甜。

没一会儿黄远带着小闵回来了。小闵见到萧鸣雪就扑在他上，惊喜地抱着他，宣布喜讯一样声：“鸣雪叔叔！我好想你！”

萧鸣雪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

叶燃看见穿警服的黄远，放下果盘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黄远笑着朝他走过去，“叶燃，是不是？”

叶燃颤声说是，慌忙低确认没鼓来，看向萧鸣雪想问他到底来这儿什么。可萧鸣雪在和小闵说话，看起来心情不错，没空注意他。

他心里凉了半截，退到沙发边上又坐下，低看着果盘一动不动。

说好不把他给警察的，萧鸣雪骗他。

黄远随意在叶燃旁边坐下，叶燃抖了一下，他语气莫名：“你怕什么？”

叶燃：“没、没怕。”

萧鸣雪：“哥，他胆小，你别吓他。”

黄远笑：“没吓，逗他呢。你们坐着，我去厨房看看。”

叶燃起伏，害怕又警惕地看着萧鸣雪，萧鸣雪安抚：“没事。”

叶燃放松了一些。

小闵这才看到叶燃，坐在萧鸣雪上笑着叫他哥哥，叶燃勉朝她笑笑。

小闵以为他害羞了，说：“哥哥笑起来真好看，比鸣雪叔叔好看，鸣雪叔叔都不笑的。”

小孩本能会找看起来会跟自己一起玩的人玩。叶燃看上去比萧鸣雪好接近得多，小闵倒空对萧鸣雪的思念，果断奔向新朋友，拉着叶燃去她房间看她的娃娃，说学校里遇到的好玩事。

叶燃听着小闵笑嘻嘻地说话，面上认真应着，心里却在想萧鸣雪会不会把他放在这里给警察，见针地问小闵黄远凶不凶，会不会打人。

吃饭时萧鸣雪他们在说的车房案叶燃听不大懂，满桌菜都很味，他一个劲儿闷吃，时不时小闵叫他就跟她说两句话，顺便帮她夹够不到的菜。

小闵在学校已经吃过，尝了吃的菜，就要拉着叶燃去玩。叶燃还没饱，不舍地盯盯桌上的菜，又看看抱着他胳膊撒的小闵，还是放下筷，由着小闵拉他到房间玩拼图。

叶燃一走，赵钰便跟黄远：“小叶就一还没长大的孩，看着多招人疼，屋就乖乖坐着，屋里的东西多一都不看，我就说你多想了吧。”

黄远无奈：“我多想，怎么不是你少想？任何一个份信息都没有的人都应该保持警惕。”

“那你也对人家客气，他又不是你审讯室里的犯人。”

黄远投降：“知了知了。”

饭后萧鸣雪帮着赵钰收拾碗筷，黄远把叶燃叫到客厅坐着。他没绕弯，直接：“你知我是什么的吧？”

“知，你是警察。”叶燃闷声：“萧鸣雪是不是要把我给你。”

黄远诓他：“是。”

叶燃抿着嘴，眶红了，看着厨房门不说话。表情简直跟黄闵坐在学校门等他来接，但等到天黑才来时一模一样。

黄远妥协：“他没有。我只是问你几句话，好去寨里盯人。那些人绑你就有可能去绑别人，你想别人和你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