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下去。”他冷声下令。守卫迅速将这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拖了大帐，破碎的泣声被帘幕阻隔，越发沉闷遥远。

她枯瘦的颈颤动着，低垂的双目再次对上艾拉的脸，“……而前这气息，同样源自荒漠与绿地的结合，同样纯净……却如此……稚。”

老妇并未立刻行礼。她用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睛巡视着整个大帐，目光在经过艾拉时停顿了一瞬，随后落在卢因上：“……伟大的汗，您召唤我这老朽之人，是为何事？”

***

“伟大的汗……”老妇抬起沉重的，“风沙能侵蚀山岩，但很难改变埋在地脉之下的系。有些印记，是生命之初便烙下的，它们会随着岁月舒展，呈现不同的面貌，可唯独，不会逆回最初的源……”

老妇这才慢腾腾地向前几步。她的视线犹如河中的涓，细细地淌过女孩的睛、鼻梁、嘴，最终，停留在了她那泥土般晦暗的发上。

老妇沉默了片刻，躬下来，试图用言语刺破他那狂的屏障：“可是……王啊，您觉得王妃归来后，她第一件想的事，会是什么呢？是穿上嫁衣，还是……寻找她那个生死未卜的，可怜的小女儿呢？”

然而他的神，以及其他几位将领换的视线，却明确地传达着未言明的怀疑——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可死人……又如何能苏生？他们敬畏汗王的权威，不敢直接质疑，但那沉默本便是一态度。

卢因踞于主位之上，显然也读懂了这份沉默，他面上不动声，只是挥手让他们退下。

卢因低笑一声，金的双眸因满足而微微眯起。他将女孩揽怀中，贪婪地凝视着她脸上的每一细节：“这正是神迹所在，是回之神将她完整地归还给了我。未被岁月侵蚀，未被痛苦沾染……就像最初那样完无缺。”

“巫医玛托，”卢因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他指向艾拉，“你曾侍奉过兹内曼的王帐。仔细看看她，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她已忘却那段前尘旧事。”卢因话音陡降，中掠过一丝冷的厉，“而我，将与她缔结新的血脉，育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嗣。”

接着被传召而来的是几位年迈的族将领。这些人披兽，佩着象征功绩的狼牙与宝石。他们向卢因抚行礼，注意到坐在他旁的艾拉时，中均莫大的惊异。

她的面容被恐惧占满，有如看到了旧日归来的幽灵。艾拉疑惑地向前倾，想要看清她的脸，却被卢因住了肩膀，牢牢固定在原地。

糙的栅栏矗立，将荒瘠的地面围实。寒风裹挟着骑兵巡逻的蹄声，在营地上构筑一座仄

帐内的空气骤然凝滞。艾拉到箍住她的手臂猛地收，铁钳般的力让她吃痛地了一气。

他们的反应不像先前的侍女那般失控，而是陷了一阵困惑的沉默。其中一位肤枯黑的老将眯着睛打量了她许久，适才恭敬地开：“您尊贵的手足失而复返，实乃我族一大幸事。恭喜我王……如愿以偿。”

“如您所愿，伟大的汗。回之神的意志……不可测。您所认定的，便是乌拉斯即将迎接的现实。”

我……原谅我吧！”

“嗬，”她轻轻摇，像是叹息，又像是读取真相后的冰冷嘲笑，“奇迹……真是奇迹。回之神的织机，总能纺凡人无法想象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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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说你的答案。”卢因命令。

听到他偏执骨的宣言，巫医久久未再开。最后，她佝偻着，用接近匍匐的姿态行了一礼。

许久之后，帘幕再次掀开，这次被带来的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妇人。她拄着一拐杖，瘪的嘴涂成青黑，低垂耸拉，上散发重的草药味。

艾拉迷茫地望着她，不明白这些晦涩的话语指向何。那双让她有被看透的不安，仿佛对方知晓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