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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liu金夜永(3/4)

(六一)金夜永

节目临时被调到倒数第二的压轴位置,剧组只好为先登场的节目让后台。多半人没有去看节目,而是在走廊上各自复习演,像考前在考场外背最后的书。周萍的演员也是晚会的主持人,到前一个节目才回剧组。只有大钟能陪小钟对戏,于是她又把他声情并茂地骂了一顿。

终于要结束了。明知所有的努力都是为求即将到来的结果,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气氛却令人沉醉不舍。最后一遍集排练,预演话筒传递的顺序,确认音频文件,直到报幕声响起,一切就绪。

大钟带着她到另一侧的舞台候场,别好衣领的麦克风,披上雨衣。小钟跺着脚原地打转,意识到细鞋跟会在木地板上踏不小的动静,转而抱双臂,倚在墙边。

张吗?”大钟问。

“与其说张,不如说是犹豫。”

到最后小钟也没有解开心里的迷茫。

“那就相信直觉,我一直是这么的。”他定地鼓励她。

大钟将她从他那借去的折扇重新递给她。一手送,一手接过。

意思是他与她同在。

为让她轻松一,他又拼命找话,调侃说穿雨衣的小钟是“法少女”。

小钟笑,“我倒怕等下上台,你跟我说‘去吧,卡丘’,然后笑场搞砸,演都不用演了。”

真正的“法少女”在台上。

掀起帘幕,从侧边也可看见台上的表演。两位墨镜的黑衣汉推着椅来到舞台中央,椅里坐着的正是周朴园。最后这个角由雨然自己来演,小钟把她拖下的。

妹就是要整整齐齐。

当然也恰如其分。导演正好需要一些暴君的天分,惟其如此,才能更有力地统领团队,如臂之使指。经过大半个月的排练,大家也心知肚明,最能接近周朴园的人就是她们的好导演。

但毕竟是反串,如果只有雨然,给人觉更像是贾母,而不是周朴园。她们想过两个优化方案:一是改剧本,将周朴园的戏份改成周朴园的母亲;二是给雨然外置两个备压迫的保镖。她选择了后者,直接演周朴园才

理狗血剧演成喜剧又如何?大过年能博观众一乐,也算不枉。

而当雨然坐在椅上讲完第一句台词,拄拐起,迎接她的并非预想中的哄笑,而是一大片掌声。剧情推,观众似被勾戏里,等到小钟上台,只有空旷的宁静。底下黑压压的,看不清人形。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全心投表演而存在。

瓜烂熟的台词似般连珠淌落,宛成包罗万象的镜,随灯影缓缓转动。她从中受到新的力量,角有了自己的生命,表演的事本不必她来心。

犹豫就相信直觉。

「她会你如一只饿了三天的狗咬着它最喜的骨,也会如秋天傍晚的树叶轻轻落在你的旁,她觉得自己的夏天已经过去,西天的晚霞早暗下来。」

书中的话再度浮现来,再也不是枯的字

她握着他给的黑檀折扇,在扇面转开的瞬间,似黑蝴蝶飞起有关于他的细节。无数神,倦怠的冷淡,渴望的哀求。艳丽却难掩锋芒的字迹。事时旁若无人的专注,时不可自的清醒绝望。像一场细密的落倾覆而下,遥看是雪,近闻却沁满诱人的异香。

是因有他,她才成为今日的她。

这场戏她比任何一次排练都演得更大开大合。给了同伴很大的压力,她知,但不得不这样演。

一条路走到黑,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她唯一的解法。

但似乎只有一次正式场合不宜从未过的尝试,小钟没预料到自己放得太开就收不住,动情去演,情绪失控就掉泪了。

大约是很严重的演事故。

但愿底下的人看不到。

她记着雨然最后的话,好坏不论,也要演完。但演完的小钟依旧没有从戏里来,恍惚地走下舞台,就看见大钟抱着一大捧浅绿系的玫瑰束,站在最前等她。

“辛苦了。演很完。”

像梦里的情景。

他第一时间递上厚外

小钟边穿衣服,边龇牙笑,“还是失误了,没那么好。”

是送我的吗?”

“给剧组的。”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躲闪。

“哦,好,我给你送去。”小钟不满地抢过,往班里人在的方向会合。

路上有人意犹未尽地谈论着话剧。

“……不会是真哭吧?”

“你没听念台词都哽咽了,还能有假?”

“诶,好厉害的演技。她是学表演的艺术生吗?”

“你们没认来,这就是……”

小钟在掉以前当机立断决定掉换个方向走,一转,却见大钟魂不散地跟在后。

“你还不知自己了多大的风吧。”

“剧本里又没有那段哭戏。是我……”小钟不耐烦地解释,“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伤心事,没忍住,怪丢人的。”

“不是哭的事情。走位、动作、对白,都很大气。中途还有两个老师过来问我这是谁,想认识你。还说这个角不好演,十八岁演成这样,很不容易。”

小钟很难认为这是夸赞的话,但垂眸一想,抬对他扮了个卖萌的鬼脸,“今天小钟是女大人。”

各怀心事的两人没有等到最后颁奖就双双溜走。但下了车,只差走两步到家,反而举棋不定地迂回起来。旧派的人终究更喜旧派的调情方式。情意悄悄,磨得浅淡,变成薄薄的一片影,渔网般洒落下来,平日熟悉的事忽变陌生,雾里看

“郁达夫的主角也喜夜里散步。他的小说一看就是江南人写来的。”她对他

大钟浅笑听着,望向面,又问一遍,“你冷不冷?”

今晚已不知是第几次问这句话。

就快九的冬夜自然是冷。小钟心里却有包不住的一团火,要她躁动难安,似只有在漫天的寒气里才稍得平静。

“我心里发。”她挽起他的手探的温度。指尖伸,隔衣覆上心房的位置。

凉意似一块雪悄然化。

云自月边掠去,周遭风景也随之亮堂。银白的光华自天际偎来,长睫旋落,他的吻似盘桓已久的飞蛾,心血来停在她的上。

红还未曾卸去,隐约的香草味弥漫,小钟想到这红痕又将印在他的齿之间,先前却被不闻不问地冷落那么久,羞得想要发火。

“回去了。”

她将他推开,径自往回跑走。

无名的愠怒还让大钟摸不着脑。他以为刚才这样又错了。

于是一到家,他像狗一样死缠烂打,想要一个答案。她一路避退,他一路跟至客厅的沙发,将人离地抱起。她开灯,他关上。她揪他、扑他,他啃咬她的手指,从关节到指的间隙。尖陷来,她留意到,那肤很得起了白丝。

“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

一段漫长的战争过后,他跪在脚边,极力压抑就快失控的情绪。

“你还委屈上了。”

她不给他一好看,抬脚就要踩他的脸,脚踝却被半空勾住,一番你来我往的角力下来,小钟被原地掀翻,像行动不便的乌抬着手脚。他的手隔衣摆在腰边,蠢蠢动移向危险地带。她不经意地细一声,似墨迹溅在白绢上浸透长夜的寂寞。

“你喜旗袍?还是我现在这样,像你的梦中人?我应该更主动勾引你,还是像平常,什么都不任你摆布,当一顺从的尸?”

她讲话刻薄起来,指尖划到边又忽而勾远,最后自己都忍不住为糟糕的建议冷笑。

他不说话,将她的手指中。光幽幽然的,细细盘算着将猎抹净的方式。手掌无所不至地抚,在锁的结扣之间徘徊,往更底下。但越急躁,越不得其法,他终于用劲扯住整片下摆。

小钟知他意撕,慌忙言制止,“你不许撕坏妈妈的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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