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敢来？”

“可不是嘛！”刘承见贺德昭有了兴趣，添油加醋地说：“这不下官刚跟她提接风宴之事，那宋府司就慌了神，借说自己舟车劳顿胃不适推辞了，怕就是个……’缩乌’！依我看，她就是不敢来见各位！”

刘承这话说得很大声，周围开始传隐隐嘲笑声。他像是受了鼓舞一般，越说越起劲，绘声绘地描述起来：“她了公事厅，对卷宗什么的看都不看一，反而对那张紫金檀木桌和架上的金酒壶不释手，一个劲地夸好看！下官看她那样，分明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黄丫！”

“哈哈哈哈”刘承话音刚落，满座的堂主都爆发一阵哄笑。

“我当是个什么人！搞了半天，只是个胆小的草包！”

“怕不是来给兄弟们送钱的！”

“哎哟！”刘承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打破了这些调笑之语。只见贺德昭已经站了起来，而刘承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三丈远，撞翻了摆着玉壶的木架，吐一鲜血，应是被贺德昭踢的。

贺德昭脸上却并没有笑意，他沉浮官场多年，不似这些整日混迹江湖之人般只看表面，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你当真以为，从宋青谷来的大小，能被区区紫金檀木桌和金迷了？能在雾陵一役里活下来还了御灵寺的女人，会是个只知享乐的草包？”

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刘承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了回来，换成了跪地磕的姿势，也不敢抬，浑发抖。贺德昭继续：“我查过她的卷宗。她御灵寺后，捉妖降鬼，一降一个准，功绩卓著，短短几年就爬到了副官的位置。”

“这样的人，”贺德昭一字一顿地说，“会因为被贬到我们这儿，就真的放弃挣扎了？”

刘承的冷汗冒了来：“贺大人的意思是……她今天是装的？故意示弱于我等？”

“哼，”贺德昭冷笑，“她是被贬不假。但她是真废了，还是金帝想借我们的刀杀人，亦或是她想借凝烟城这潭浑金蝉脱壳，都还两说。”

“既然如此，贺大人所见如何？”席首的万山发话了。

贺德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各位，这几日都警醒，别沟里翻了船。刘承，你手下的人给本官盯了，她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事无细，都要报给我。”

“是，是！”刘承忙磕应下。

“至于我们，”贺德昭看向众堂主，“就先陪这位宋大小演下去。她不是财吗？明日，备一份厚礼，恭迎宋府司大驾光临！”

万山举杯：“好，就贺大人说的。”

“贺大人！我们敬您！”众人纷纷举杯。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万山放下酒杯，转向了那位始终沉默不语的玄铁面人。

“玄主，” 万山的语气听着随意，“对这位新来的宋府司，你就没什么看法？”

那玄铁面下的男人端起酒杯：“不过一个被贬的女官，是龙是虫，看看便知。实在难办，也不妨用老办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