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青丘顧名思義便是一大片佈滿青草層疊綿軟得如雲朵般的山丘，通過山丘群才在處進隱於草林木間的都市。

山櫻正盛，行走間滿天櫻紛飛如夢中景。

下了祥雲紫箏見著景神都亮了，「好，不愧是青丘女神的國家?」

相傳青丘之國創立之初，第一尾九尾仙狐盤據於此修煉，因九尾天魅之力影響了整座山丘草不謝永遠天，四季如百齊放。自九尾進眠後青丘仍然維持現狀持續有萬年之久。

帝林滿愛意撿起落在紫箏髮上的櫻，「青窈的妖力影響了整個國家，這便是她的手澤。」

「青窈？這便是青丘女神的名諱嗎？」紫箏搭著他的手邊走邊問。

「是?現在知她名字的大概也沒多少人了。」

「據說九尾狐皇族都是她的後代。」紫箏興奮的左顧右盼，整個街瀰漫著淡淡香氣迷人，居民們皆為俊男女。

「是後代孫沒錯。」帝林彈指在兩人周立起薄薄結界，「這香味是天魅，聞多會被魅惑的。」特別是紫箏靈力低微，很容易受到影響。

「青丘女神每千年甦醒一次，現在已經很少人見過她真貌了。」紫箏停在攤販面前看著小巧緻的壓書籤，「你見過嗎？」

「見過。」帝林回，「不過只見過狐狸樣，沒看過化人。」

「為什麼？」

「很久以前負責青丘四重祭的是別人。」帝林用講古的語氣說，「我只有在建國前遠遠見過那隻小狐狸一面。」

「哇?」那還真不知是她幾百輩以前的故事了。

「是隻白狐狸。」帝林接著說：「白很罕見，返祖現象讓那隻狐狸的靈力特別強大—近乎神力的程度。」

「所以她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嗎？」紫箏好奇。

「本質不同，不過以力量來說，或許是。」帝林從袖掏銀付錢，紫箏開心的拿著山茶製成的壓書籤不放。

「青丘女神的夫君呢？」

「不清楚，據說了意外死了。」帝林淡淡地說。

要怎麼忍受在摯愛離去的世界獨活呢？是不是太傷心了青丘女神才決定以眠逃避世界？

她沒有答案，卻內心隱約不安，「帝林?」

「嗯？」

「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帝林握著她的手忽然緊了緊，許久沒有答話只是默默往前走。「?」

即使妖的壽命接近無限，但天有不測風雲，她曾受過多次幾乎喪命的傷如今更體孱弱?沒了內丹與護心鱗的龍到底能活多久?沒有誰有答案。

「?我會去冥府搶人。」良久，帝林才再次開，語氣甜底卻有清醒的瘋狂，「即使只有魂魄，我還是要把妳綁在邊直到我死。」

紫箏張大嘴，「?」瘋是不是？！「你會被天懲罰的！」

「罰吧。」帝林滿不在乎，「最好順便劈死我，我就帶著妳一起魂飛魄散，誰也不能得到妳。」

「?」紫箏扶額，正想說些話時肚一動，「?啊！」

「怎麼了？！」帝林緊張的一起扶住肚。

「踢、踢的特別厲害?」紫箏皺眉，「好痛?」

「先去與侍官們接頭吧。」帝林心疼無比，「還能走嗎？還是我抱妳？」

帝林帶紫箏走到偏靜小巷，讓紫箏能暫時靠著他略作休息。紫箏閉著等胎動過去，本想笑笑的消弭帝林的緊張，卻覺得雙間一溼涼。

她臉一變，慌張揪著他，「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血了！」

「哪裡？！」

「那、嗯?生孩的地方！」

四周看沒人，帝林架起結界朝紫箏裙底一摸，想不到真的摸了一手暗血，「！！」

紫箏差點哭來，「這?」

帝林冷靜多了，「不要緊張，興許是走太多路累了。」打橫抱起紫箏開啟傳送，一瞬間便傳到他們落腳青丘預定要住的府邸。

看見帝林抱著淚汪汪的紫箏快步進來，晴溪晴川臉大變奔過來，「殿下?！」

「晴川準備熬藥。」帝林報一大串藥材名稱與熬法，「晴溪備熱送進來。」

「是！」兩人訓練有素分開各自忙事。

「孩不會有事吧？」被帝林放躺到臥榻上，紫箏擔心的問。

「不要太緊張。」帝林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替她寬了外衣細心診脈，「可能是走太多路了，臥床安胎便好。」

「?好。」雖然焦慮還是相信帝林，她順從地張讓帝林去血跡換一乾淨的單衣後被抱床上，「可是你明天得去皇宮?」

「我會代兄妹照顧妳，藥記得準時喝。」帝林抱歉地說，「事情結束我立刻回來，妳乖乖養胎。」

「那你早點回來。」紫箏覺自己得了沾床就睏的病，才剛躺上去就開始昏昏睡。

「一定。」帝林溫柔摸摸她的額頭，「藥好了我再喊妳，先睡一下。」

「好?」

本預定要來訪的熾喬夫婦因為紫箏必須臥床安胎推遲，帝林除了必要外務寸步不離陪在她邊，照護不假他人之手全心全意陪伴。

「再觀察幾天。」診完脈，帝林涼藥慢慢餵她，「切記不能憂思多慮，孩很健康，妳別多想。」

「…我努力。」第一次血真的是嚇壞她，好幾日都著孩保不住的惡夢。

「妳夫君我可是三界第一醫者，」帝林彎腰吻她眉心，「妳不信孩也得信我，我一定保他到落地。」

「還是妳想回宮待產？」思考幾日帝林還是提了，「我信龍晨，有他在定可保妳無虞。」

「…」自她懷胎的消息傳回北海後龍晨每個月都在下密詔要她回宮待產，全被她無視，「可是我想陪著你…」

「那妳得信我呀。」帝林想抱抱她，可是婦不能移動，「我覺得孩可能會早產…如我診斷沒錯是雙胞胎的話，那不能放太足月。」

「?恐怕時機到了得用上產。」雖然他不想再增加紫箏的焦慮，可是該講的還是得先說清。

「會很凶險嗎？」紫箏擔心的問。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帝林說。

紫箏握住帝林的手，「如果有意外，優先保住孩。」

「妳在說什麼傻話…！」

「答應我。」紫箏認真看著他，她真心想替帝林生下孩。

「…」帝林難得現怒容，「妳在胡思亂想什麼？妳明知我不能失去妳…！」

「我知。」紫箏笑得麗，「反正你都說要下冥府劫我的魂魄了，魂魄抵給你，孩一定要保住。」

「阿箏！」

「答應我嘛！」

「…」帝林嘆氣，「妳也知我不可能拒絕妳。」

「說定了。」紫箏拉長抱住他的腰，「說謊的被雷劈！」

反正雷也劈不死他，他說什麼都不能失去紫箏，就算將來紫箏要怨他一輩也行…

與夫人一同坐在院中涼亭的熾喬看見由晴溪扶著走近的紫箏，嚇得下都要掉下來，他站起來，「不是說七八足月而已?妳這肚?怎麼一回事？！」大得太驚心動魄了吧？！

已經是處於沒人扶便很難行走的紫箏撐著腰好不容易靠近，沒好氣的說，「雙胞胎，我有什麼辦法？」

「哇?」神君也太會?他乾咳一聲，「這位是我舊時戰友，北海青龍軍的紫箏將軍。」

熾喬旁穿朱紅常服的麗女站起來朝紫箏福禮，腹也是微微隆起，「蘿櫻參見將軍，」

「夫人快請起。」紫箏趕緊說，「咱們嚴格來講也算是平輩，敬語就不用了?阿喬你還不趕緊扶好你家夫人！」

熾喬扶著人坐下，「櫻兒堅持要給妳行過禮才算正式見過嘛。」

「哎有什麼好禮不禮的。」紫箏揮揮手也跟著坐下，「前些日不好意思，我剛好臥床推遲了預定時間，見諒。」

「殿下多慮了?」蘿櫻比她更不好意思，想不到名聲響遍妖界的將軍如此平易近人，「重要，還請多加保重。」

「是呀?妳體沒事吧？」熾喬也很難探聽得到紫箏的狀況，很久以前只聽龍晨說過淵一役紫箏與神君重傷，詳細情況被封鎖無從得知。

「還行吧，」紫箏接過晴溪遞來的溫茶，「暫時還算穩定。」

「神君呢不在？」怎沒看到那個護妻狂？

「四重祭的禮制還在準備，神君在禮。」紫箏說：「不說他了，你們過得怎麼樣？」

「不就這樣？」熾喬不好意思的笑，「成家了，每天乖乖回家囉…」雖然話說得輕浮，看向蘿櫻時卻一往情藏不住。

紫箏嘖嘖兩聲，「夫人可得看緊這隻狐狸，以前三不五時跑去喝酒。」

「說得好像沒妳的份兒似的！都是誰說要去的？！！」

「關我何事！都是王爺！」

「你們兩個狼狽為！」

蘿櫻笑來，為九尾半妖的她在青丘總是備受欺侮，是熾喬的用心迴護才勉強站穩腳跟，想不到在這找到平等的覺，「殿下現在可得戒酒了。」

紫箏嘆氣，「我戒很久了?唉衰運纏，已經很久沒喝了。」她想喝帝林也不會讓她碰。

「喝茶！」熾喬沒好氣朝她盞裡倒茶又朝蘿櫻遞茶，「肚跟顆球似學誰醉生夢死了？更何況妳會醉嗎！」

紫箏抱著肚瞪他，「那是你們酒量太差！」

「?」

蘿櫻好奇地望向熾喬，「夫君?酒量差？」她也沒見過熾喬醉過啊？

熾喬了嘴角，「誰喝得贏酒都一罈一罈的阿箏？」

「啊?」

下午夫妻倆與紫箏相談甚歡，一路吵吵鬧鬧到太陽將落，晴溪低頭朝眾人一禮，「殿下，神君回來了。」

紫箏眸竄欣喜的光，轉頭對他們說：「你們等等，我去迎他，今晚留下來吃飯啊！」朝晴溪伸手由她扶著朝涼亭外快步走去。

「神君會不會很嚴肅？」蘿櫻非常擔心的問，她只是隻卑微的半妖，份低賤從未見過帝林神君，「我是不是該迴避？」

「神君不是這樣的人。」熾喬安撫拍拍她的手。

沒多久見一個材大俊無雙的男人扶著紫箏走近，愣是在青丘遍覽群的蘿櫻都忍不住為前如玉雕就的公失了三分神，可那雙如圓月而沈靜溫的眸只裝著他注視的人，語氣充滿寵愛關懷，「怎麼穿這麼少？」

「今天大晴天呢我的神君。」紫箏笑，「我都冒汗了?」

蘿櫻不敢抬頭，屈膝福禮，「參見神君。」

「帝林，這是阿喬的夫人，蘿櫻。」紫箏替他介紹，「小我五百多歲呢！」

帝林只是淡淡朝她點頭，「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