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意碰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我可以取消血契，放你们兄妹离开……”

这些话语，与他认知中那些贪婪、残暴、将他们视作玩的人族修士截然不同，他中的滔天恨意，像被浪拍打的火焰，猛地摇晃了一下，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怀里的小鲛人似乎也听懂了萧宝的话，颤抖的微微一僵，小心翼翼地从哥哥的怀里抬起了一张泪痕斑斑的小脸，一双浅蓝的、如琉璃珠般纯净的睛，带着怯生生的惊疑，偷偷地望向萧宝。

长久的沉默。

空气中只有声和风声。

雄鲛人结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开，但长久以来的仇恨与戒备让他抿着，他像一被困在陷阱里、却突然看到一丝生路的孤狼，既渴望那份自由，又怀疑这是否是更残忍的圈。

“你叫什么？”萧宝抬问他。

“……涟濯。”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萧宝的脸，试图从她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中，辨别话语的真伪，“你……想要什么？”

他不相信会有如此的好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他用家园被毁、族人被囚的惨痛代价换来的教训，这个看起来年幼得不可思议、却拥有金丹修为的人族女，如此轻易地许下承诺，背后必然隐藏着更的目的。

萧宝直勾勾的看了他片刻，收回脚站了起来，“我要的东西，倘若你觉得是需要靠自由去换，那不还是买卖？扭有何意？”

她抬起手。

那一刹那，涟濯觉到烙印在自己神魂冰冷沉重的血契，倏然间消失了。

那被他人掌控生死、剥夺所有尊严的束缚，瞬间烟消云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俊绝的脸上，那份怀疑、审视与戒备，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只剩下一近乎呆滞的大震惊。

她真的解除了血契。

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换。

“想去哪里想好了，告诉圆儿，她会安排你们离开。”萧宝转便准备走。

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比最凶猛的海啸更让他到眩，他张了张嘴，咙里却发不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萧宝准备转离去的背影。

“哥哥……”

他怀里的小鲛人也受到了血契的消失，怯生生地拽了拽涟濯的手臂，那双纯净的浅蓝睛里，同样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别走！”

在萧宝即将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他猛地从中站了起来，温的泉从他健硕的上落，勾勒实畅的肌线条，那条大的宝蓝鱼尾在中用力一摆，激起大片，溅了萧宝月白长袍的衣角。

他几步就游到了池边，双手撑在青石岸上，仰起，用一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萧宝，仿佛要将她的影刻灵魂，他再次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观音菩萨，”萧宝低看他，扯一抹俏的笑，然后看向池中的小鲛人，“你们好好休息吧，这个温泉能疗伤……”

说罢，她转离开了。

观音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