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气。

也许是因为谢青的睛太有迷惑，辽东的土把她的睛洗得分外明亮。每次望着她的睛齐纪总有一错觉，下一秒就会溺在这汪碧里。不同于时下女行的纤弱容貌，谢青的面孔太过于秾艳，看见她，就挪不开，看见她，就看到那片黑土的灵魂。

谢青被反揪住手臂拖开，她狠狠地吐血沫。

谢青只能靠着墙，才能勉支撑自己。她觉到生命力正在逝，到现在她甚至都不能抬起手指。在过去的四天中她拒绝，负责看守的狱卒曾经行给她喂，转谢青就扣着嗓开始呕吐。迷迷糊糊里她仿佛看到谢安章和曹颖的影，一滴泪从脸上落。

“…我听说你….”

离别总是很突然，简直不让人有回圜的余地。谢安章被解送北京十天之后，就草草被内阁定了罪。现在的内阁全然换了清的人，曹家把持朝政十余年，一朝大厦倾颓，他的一草一木都不被放过。理说这样品级的官员定罪，皇帝应该过问，不巧皇帝正在闭关，又不巧他的内相司礼监大太监正在南京监工，于是谢安章本没有辩解的机会。

“演什么父女情呢。”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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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阿青，不是这件事…不是…唔！”

“寻死觅活，这就是你爹教你的？谢安章了一辈，到来自己的女儿是个…”

尽皇帝一直不许他接到权力，齐纪还是认识几个朝中的人，借着这些关系他打通狱卒，想知那个小兽一样的女郎还好吗。狱卒告诉他，知父母死讯，谢青一直不肯吃东西，到现在只吊了一气。

谢青情绪激动起来，下上还存着齐纪的温度，她到胃里一阵恶心，弓着开始吐。可是她太久没，只能呕，十指嵌墙内，鲜血淋漓。

谢青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被关监狱后，她闹过，哭过，最后疲力竭，心如死灰。一个月，她瘦了一圈，手腕细得骨都要突来。

齐纪看得心惊胆战，想上去安抚，手伸到半空停止——他意识到这呕吐的源原在于他。

谢青没见到谢安章最后一面。谢安章是自己了断在昭狱里的，据传闻因为没有给清想要的供词，狱卒一直不给他睡觉。谢安章自裁的消息传，曹颖也一白绫上了吊。

鼻尖传来的气，她偏过，闭着。一只手却着她的下，她摆正。谢青不耐烦地睁开，对上齐纪的睛。

谢青再不顾礼仪尊卑，咬着后槽牙开。

“去死。”

谢青使全的力气，把碗打翻。

他很想念那段他叫药师的日。

他觉得心里在血，脑中叫嚣着别再说了，可是他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话语刀剑一样，扎向谢青，她吐一血，扶着墙不动了。

“你怎么，你怎么还有脸现在我前！该死的是你…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谢青又呕一血，但是这回呕完，她用袖嘴，伏到地下，颤巍巍捡起那些混着尘土的馒。一，两，和着泪和灰尘，她大地嚼。吞咽已经变成一折磨，她两三就要停下来，呕一阵，又继续吃。

“把她拉开，成什么样。”

“你在说什么..你知个…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其实连一个月都没有，他却总以为是一生的时光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准确回忆起和谢青在一块的每一天，每一刻。为什么呢？明明也没有到认识很久的地步。

“…你爹的事另有…”

啪！

喀！

“看看你现在的样，谢安章只怕死了都不能安生。亏他以为自裁了能给你一条活路，没想到你本不在乎他啊。”

谢青一咬住他的手，咬的血痕，她额上的血滴下来，混着他手上的血，格外惨烈。然而齐纪仿佛受不到痛，任由谢青咬自己。

图让她停止这自的行为。

“你去死就好了。”

齐纪为宗室，待遇稍微，没牢，不过也被禁起来。宗人府很狭窄，抬只能看见四方院墙，中间一灰蒙蒙的天。这是与辽东完全不同的天，辽东天空明朗开阔，常有鹰隼翱翔，京城只有灰得消沉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