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群、郵件、貼吧、BBS吵得要死。不過陸萍當然是沒有聯網，日常生活繼續看看漫畫書，如果得了病，就去把莫虹傳染掉，他是這樣想的。媽媽被隔離在單位，他樂得其所，在家翻到一張DVD，一陣亂七八糟的音效過後，兩個老外現在屏幕上，他聽不懂台詞也能覺到劇情拍的好難看，那女的一直把往男的上貼。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完整的黃片，女人滿臉愛慕地給男人，可她明明就吞不下那麼大的東西，真的會舒服嗎？然後那男人掰開她的，往她的陰戶上抹——這更惡心了！而且單母親的家裡，居然藏著這種東西，媽媽她也會自嗎？還是和一些陌生的男人？世界上還有比愛更惡心的事嗎？但他還是看下去，不知為什麼，可能是本能，讓他很想看看那個男人把放進女人體裡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前戲了好久，終於，那個老外把他大的老二進女人緊緻的縫隙裡，她立刻就了那種陶醉而癡迷的神情，好像那不是一個會讓她懷的，而是一劑注滿了迷魂藥的針，隨著那男人的頂，一點一點注進她的體。外國女人一直在說著“fuck”“please”之類的詞，看起來像餓了很久的狗，竭盡全力地在討。如果是莫虹呢？如果進她的體，她會是這樣嗎？他忍不住想，應該不會，她可能不會發聲音，因為她總是有些沉默，在愛的時候大概也一樣，她可能會皺眉，可能會咬住嘴，然後他就能看見那顆尖尖的虎牙，然後在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忍不住笑。

莫虹，你在笑什麼？他問。而她不會回答。

他拿了很多紙巾，一層層鋪在沙發抱枕上，脫掉褲，學著DVD裡男人的樣壓在它上面，醜陋地像狗一樣地蹭著，覺很糙，有點磨得發疼，但他就想這樣。來的時候還是不小心到了沙發上，他拿紙巾了很久。

莫虹，我看起來像狗嗎？他問。而她不會回答。

莫虹，我想親你的手心。他哭。而她不會回答。

他好像終於知愛不是那麼輕易能得來的，愛是遙不可及的，而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因為得不到它，就把待和羞辱謊稱為愛。所以他不再找尋它了。後來非典結束了，他倒發現了更簡單的事——好像隨隨便便說一些大話，那些蠢得要死的同齡人就會圍過來，然後用一些討好來試圖從他這裡換取一些利益。雖然很短暫，但他很受用，畢竟他本來就沒有抱有太的期望。他開始說自己已經登上了時尚雜誌，說自己參加了綜藝。要是有人想看，他就說這小地方本買不到刊登了他的照片的雜誌，而綜藝節目播放的時候，他們也都在上課。“哎呀，是有一個認識的叔叔覺得我很有潛力，非要我去參加的啦。”他就這樣信胡謅一些不存在的關係。

“媽媽，你總是說要我當明星，可你有真的想過辦法嗎？去投遞選之類的。”某天，他鼓起勇氣問。“哈？那種事當然要靠你自己啊？我難為你的還不夠多嗎？”說完這個，她就碰地甩上了房門，哦不，說是房門，其實只是他上了初中後強行要求母親安排的一個屏風，因為自始至終，這個家就沒有獨屬於他或者母親的房間。“我沒有電腦沒有電話，沒有錢，平時要上課，我怎麼靠自己？”他發了火，說是發火，其實也只是哭得更厲害一點而已，“你說話啊，難我是你養的狗嗎？你興了就可以逗兩下，不興了就一腳踹開？”

我不是狗。他想。

莫虹，我看起來像狗嗎？

不知為何愚蠢的決定的母親連最後一點存款也好像拿去搞了失敗的投資，窮得她天天在家裡喝酒和哭，她不僅哭，還要把他叫到跟前，讓他看著她哭，哭完了又說“對不起”。真是惡心死了，他想。不過母親的確漂亮，沒過多久帶著他坐上一個男人的寶馬車，那個男人養了一隻大藏獒，他有點怕，不過它的格倒是很可愛，所以又不那麼嚇人了。但他看見男人車的後視鏡上掛著一個半透明的玻璃相片掛墜，是男人和一個看起來比陸萍年齡更小的男生。他有兒啊。陸萍不知為何，有些反胃地想。果然不久之後媽媽就來問他願不願意和叔叔一起組建家，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為什麼？”母親這樣問。有什麼可問的？難你在讓我擁有了這樣痛苦的人生之後，還要讓我假裝沒事人一樣和陌生人去扮演甜幸福之家嗎？他這樣想，但他沒有回答。

母親居然真的沒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但也因為揭不開鍋而只能賣掉房，要他一起搬去外婆家裡住。他記得外婆，一個像枯樹枝一樣瘦小的老太太，每年壓歲錢給得最大方。這一年他初二，而莫虹要初三畢業了。她好像成績很好，學校的優秀學生的佈告欄裡總是有她的照片，她真的成了四，那個醜醜的鏡框擋住了她有些上挑的尾，看起來不那麼銳氣了。她也不再編辮了，普通的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