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嗎？”那天晚上她問。“你知中國最北的城市是哪個嗎？”他沒回答，只是問。“呃，漠河？”她說，“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他用腳尖踩滅煙，“要去賓館嗎？”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在陰莖上上避。如果他可以穿越時空，他一定把這個玩意兒在他未曾謀面的親爸的幾把上。

“我是第一次哦。”女生害羞地說。

“嗯。”

“你喜歡我嗎？”

“嗯。”

“你知怎麼嗎？”

“嗯。”

莫虹，我不知。

他被混混團體開除了，不是因為他中途離場傷了那個女生的心，而是男生們覺得有不簡直不是男人，而且他長那麼娘，大概是基佬，不與他們為伍，於是陸萍就被開除了。連自我厭惡的藉都沒有了，陸萍在喪葬隊也哭不淚，於是也被開除了。他只能老老實實跟著聲樂老頭學唱，然後晚上跑去公園發呆，自從那天之後他好像就得了陽痿，看什麼片都不起來。冬天的時候罕見地下了一場雪，結果積雪沒累積起來，化開的雪像老天在隨地小便。年底的時候，他聽說之前那個女生好像割腕了，據說是懷上了孩，但不敢告訴爸媽，而那男生跟她撇得乾乾淨淨。不知她死了沒，陸萍想，要是我當時跟她睡了就好了，說不定這樣就有人會因為我尋死覓活了。

到了2008年，陸萍好像十七歲，他終於擁有了一母親淘汰下來的手機。互聯網很神奇，你可以同時看見特大地震和奧運會，一邊哭天搶地一邊普天同慶。他希望自己那個時候在汶川，這樣說不定就可以死得有意義一點，不過看見那些政治家在給地震搞全球排名，他又覺得也就那樣。母親決定不再支付他的學費，認為他已經可以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可我還沒成年。”他有些惰怠，他知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考慮過活著的事。“你怎麼不懂變通？別人問你，你就說你成年了不就好了？”母親很嫌棄，卻忽然又歎氣，“你是驢嗎？不趕著打著就不會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