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睛，神朦朧而迷離，似乎還未從溺的混沌中清醒過來。她看著前這張輪廓分明的臉，珠順著他朗的下顎線落，在皺緊的眉頭間匯集成滴。

「秦嵐哥……」

她無意識地呢喃一個溫柔的稱呼，接著，彷彿驅使於本能，她微微抬起頭，冰涼而濕軟的，輕輕地、试探地印在了他因憤怒而繃緊的嘴上。

那一瞬間，秦墨嵐整個體都僵了，懷裡濕透的體傳來的寒意，竟遠不及上那溫熱柔軟的觸來得震驚。他腦中轟然一響，所有的憤怒、擔心和斥責的話語，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堵在了嚨裡。他睜大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份純粹的依賴與脆弱，讓他心頭的怒火和堅冰，現了一絲裂縫。

那個溫軟的觸像一燒紅的烙鐵，瞬間燙醒了他混沌的腦海。秦墨嵐猛地回過神，腦中第一個閃現的並不是前這個女人的臉，而是楚冉冉溫婉的笑顏，以及那由皇帝賜下、白紙黑字的婚約。

「妳在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嘎，一把用力推開懷裡的人，彷彿她是什麼燙手的山芋。趙清清被他推得向後跌坐在濕冷的沙地上，因為力之大而發一聲短促的痛呼。

「放肆！」

秦墨嵐從牙縫裡擠這兩個字，他迅速站起，後退了兩步，與她拉開距離。海風過他濕透的軀，卻不散他上那驚慌與羞惱織的氣息。他不敢再看她一，只是用一種極度嚴厲的語氣維持著自己搖搖墜的紀律。

「立刻跟妳說清楚，我與楚小已有婚約，妳這樣的行為，是在毀我的名節，也是在毀妳自己的名節！」

她坐在冰冷的濕沙上，海風將她濕透的單薄衣衫緊緊貼在上，勾勒顫抖的曲線。那句「我」只說了個開頭，便被秦墨嵐冰冷的話語凍結在嚨，後續的千言萬語都化作了委屈的霧氣，氤氳在她泛紅的眶裡。

「我……不知……」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剛從鬼門關回來的虛弱和被親吻後的羞赧，現在又添上了被嚴厲斥責的無措。她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他衣角的樣，但看到他那副退避三舍的嚴肅神情，手又無力地垂下。

「我只是……以為在夢……」

秦墨嵐的劇烈起伏著，他聽著她微弱的解釋，心裡那份被觸碰的震驚與怒火並未平息。他轉過去，留給她一個鐵鑑般的背影，沒有再看她一。

「回去。」

他僵地背對著她，聽著背後傳來丫鬟筱紫帶著哭腔的呼喊聲，以及韓驥霆穩重而低沉的勸。這些聲音像鞭一樣打在他的神經上，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一切，以及還有多少雙睛看著這場失控的鬧劇。

「將軍，夜海寒，還請小先行回營更衣。」

韓驥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他這是在給秦墨嵐台階下，也是在巧妙地隔離兩人。秦墨嵐緊握的雙拳在袖中微微鬆開，他沒有回頭，只是從嚨裡擠一個冰冷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