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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5/5)

無視

這天,饒徹又去忙了,剩下秦墨嵐跟清清。

苗疆的早晨總是帶著濕潤的霧氣,吊腳樓裡安靜得只剩下遠處傳來的鳥鳴和風過竹林的沙沙聲。自從饒徹一大早被族裡的人急匆匆叫走後,這份寧靜就顯得有些尷尬。秦墨嵐坐在角落的木椅上,姿依舊如松,但目光卻始終落在窗外,不敢與屋內的另一人對視。

趙清清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识地繞著衣角,她能覺到那份沉默的重量,壓得她有些不過氣。這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獨處,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窘迫和無措。她知該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來。

最終,還是秦墨嵐先打破了這份死寂。他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詢問天氣。

「餓了嗎?」

趙清清的肩膀輕輕一顫,她抬起頭,看著他堅的側臉,遲疑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只是從嚨裡擠一個微弱的聲音。

「……嗯。」

得到回應後,秦墨嵐站了起來,邁開長朝廚房走去。他的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敲沉穩的節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清清的心上。她跟著起,鬼使神差地也走到了廚房門,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男人笨拙地在槽邊清洗著蔬菜。

他洗得很認真,動作有些僵,卻透著一不容置疑的專注。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上,將他的影拉得很長。趙清清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大將軍,第一次為洗手作羹湯而煩惱的模樣,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

清清把臉靠在他的背後。

那個溫柔的觸來得突然,秦墨嵐正在洗菜的體瞬間僵直,連過指尖的聲音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他能清晰地覺到她臉頰的柔軟與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緊緊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像一縷溫而膽怯的陽光,悄悄滲透了他冰封已久的心防。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都放輕了,生怕一點點的動作都會驚走這份久違的親近。龍頭還在細細地,時間彷彿被拉長,整個廚房只剩下這微弱的聲響和兩人織的、幾乎聽不見的心。他背上那淺淺的疤,似乎也在此刻開始發燙。

趙清清閉上睛,貼著他,嗅聞著他上那熟悉的、混雜著皂角與淡竹氣息的味。這味曾經是她的安眠藥,如今卻讓她的心臟一地疼。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想這樣靠著,哪怕只有一會兒也好。

過了許久,秦墨嵐才緩緩關掉龍頭。他沒有轉,也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池裡的蔬菜,聲音有些沙啞地開

「……菜快好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覺背後的重量似乎更重了一些,她將臉埋得更,像是在汲取最後的溫。秦墨嵐的結滾動了一下,他最終還是沒有推開她,只是伸還帶著珠的手,輕輕握住了側廚檯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個單純依靠的動作,在下一秒變成了雙手環繞的緊緊擁抱。趙清清的手臂從他腰側穿過,疊在他平坦的小腹上,用盡了全的力氣,像是要將自己嵌他的體裡,確認這份真實。這個主動的、帶著哀求的擁抱,徹底擊潰了秦墨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線。

他的體劇烈地一震,背脊的肌瞬間繃緊如鐵,幾乎要將懷裡的人彈開。他垂在側的雙拳握緊又鬆開,指節因為極度的忍耐而泛白。他多想回頭抱住她,可理智卻像一冰冷的鎖鏈,死死地捆住他的四肢。

「清清,放手。」秦墨嵐的聲音從處擠,壓抑得發顫,「你現在是饒徹的王后。」

他嘴上說著拒絕的話,體卻背叛了意志。他沒有掙扎,甚至還微微調整了站姿,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這份自相矛盾,讓他中的痛苦幾乎要滿溢來。

趙清清聽到了他的話,卻沒有放手。她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背上,無聳地搖了搖頭,然後抱得更緊。那沉默的堅持,比任何言語都更讓秦墨嵐心碎。

「秦墨嵐……」終於,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地傳來,「你別走,好不好?」

這一句近乎乞求的「秦墨嵐」,而不是親昵的「墨嵐哥」,讓他心頭最後一牆徹底崩塌。他猛地閉上睛,仰起頭,努力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最後,他終於抬起手,不是推開她,而是輕輕地、覆蓋在了她緊握在自己腹前的雙手上。

那溫熱柔軟的觸,在他的後頸上猝不及防地落下。秦墨嵐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瞬間僵直,覆蓋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大手也猛地一顫。他能覺到她濕潤的嘴印在他的膚上,輕柔得像一片羽,卻點燃了一場無法撲滅的燎原大火。

他猛地倒涼氣,渾的血仿佛在瞬間衝上了頭顱。理智在尖叫著推開,體卻貪戀這份觸碰到顫抖。他結劇烈地上下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破碎的、压抑的氣音。

「清清……別這樣……」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充滿了掙扎與痛苦,「你是饒徹的……」

話未說完,他覺到她的吻變得更加膽大,尖輕輕地、试探舐著他脖頸的肌膚。那種帶著鹹濕氣息的撩撥,讓秦墨嵐的視線一陣發黑,他僅存的理智徹底斷線。

下一秒,他猛地轉過

大的力量將她抵在冰冷的牆上,秦墨嵐的雙手撐在她耳側,將她完全禁錮在自己的懷抱與牆之間。他低下頭,雙赤紅地盯著她,呼急促而灼熱,劇烈地起伏著。

「你知不知自己在什麼?」他咬著牙,聲音裡是無法掩飾的慾望和絕望。

不等她回答,他狂熱的吻便狠狠地壓了下來,不像往常那樣溫柔或拒絕,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報復般的衝動,瘋狂地奪取著她間的每一寸空氣,仿佛要將這段時日所有的痛苦與思念,都在這個吻中宣洩殆盡。

那一聲帶著哭腔的嬌,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他名為「理智」的牢籠。秦墨嵐的吻變得更加兇狠而沉,他的頭撬開她的貝齒,長驅直,捲走她所有的呼。他的一隻手離開牆,鐵臂般攬住她的腰,將她軟無力的體更緊地向自己堅膛。

他可以覺到她在懷裡顫抖,那顫抖順著緊貼的膛傳遞過來,讓他心底的野獸徹底失控。他的順著她緻的下頜線一路向下,吻過她纖細的脖頸,在那片剛剛被她親吻過的肌膚上,留下更灼熱、更濕烈的印記。他像一頭飢渴許久的野獸,急切地想要佔有她的一切。

「墨嵐……別……不要……」她斷斷續續的抗拒,在此刻聽來卻更像是最情的化劑。

秦墨嵐對她中的言語充耳不聞,他的手已經暴地扯開了她的衣領,炙熱的順著她鎖骨的曲線連。他用牙齒輕輕磨蹭著她的肌膚,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戰慄。

「清清……我的……」他在她耳邊呢喃,聲音嘶啞而夢囈般,滿是偏執的佔有慾。

他的一隻手順著她腰間的曲線下,毫不猶豫地探了她的裙底,隔著薄薄的底褲,準備觸碰那片早已失守的禁地。他的手指受到了那裡傳來的濕熱,體因為這份發現而震顫得更加厲害。

那一聲顫抖的呼喚,像是一咒,讓秦墨嵐所有暴的動作瞬間凝固。他的手指就停留在那片濕熱的布料之上,能清晰地受到隔著布料傳來的、她體的輕微痙攣與悸動。他抬起頭,赤紅的雙對上她泛著光、帶著恐懼與迷離的眸

那雙睛裡的情緒太複雜,有渴望,有害怕,有無助,還有一絲他不敢究的依賴。這瞬間的清醒,像一盆冰,將他從慾望的淵中狠狠澆醒。他意識到自己正在什麼,他幾乎要在一個不對的時間、不對的地點,用一種近乎強迫的方式,奪取這個他本該遠遠守護的女孩。

「我……」秦墨嵐的結艱難地滾動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完整的音節。他中的狂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自我厭惡與痛苦。

他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燙到一般,體也狼狽地向後退開一大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靠著對面的牆,大著氣,膛劇烈起伏,卻再也不敢看她一

「對不起……」他從牙縫裡擠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混賬。」

他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側的牆上,發「砰」的一聲悶響。廚房裡再次陷死寂,只剩下他重的息聲和她無聲的哭泣。他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垮下,整個背影都寫滿了絕望與掙扎。

「你不要我嗎?」

那一句輕飄飄的、帶著淚意的問句,像一把淬了毒的鋒利匕首,準無比地刺進秦墨嵐的心臟。他靠著牆的背脊猛地一僵,緩緩地、極為艱難地轉過來。臉上還未褪去的情慾紅暈,此刻完全被慘白所取代,那雙赤紅的眸此刻只剩下灰敗的痛楚。

他看著她,看著她衣衫不整、淚婆娑的模樣,看著她中那份被自己親手製造來的、全然的脆弱與不確定。他多想立刻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抱懷中,告訴她他要她,他瘋了一樣地想要她。

可是他不能。

秦墨嵐的嘴角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看著她的睛,一字一句地,用盡全力氣說那句徹底否定自己的話。

「我不要你。」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空氣中,也砸碎了他自己最後一點點僥倖。

「我不要你……」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說服她,更像是在懲罰自己,「你聽懂了嗎?趙清清,我不要你。你是饒徹的王后,去找他,別再來招惹我。」

說完這句話,他彷彿被乾了所有力氣,連看她的勇氣都沒有了。他轉過,不再看她一,用那隻剛剛砸過牆而微微泛紅的手,推開廚房的門,狼狽地、幾乎是逃也似地走了去,將她和一室的死寂,全都拋在了後。

那句冰冷的「我不要你」,徹底擊碎了她最後一絲期望。她的世界瞬間崩塌,發無聲的響。趙清清的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順著冰冷的牆緩緩落在地。她雙手抱緊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裡,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整個世界。

起初只是無聲的顫抖,緊接著,壓抑的嗚咽從處洩漏來,最終變成了無法抑制的痛哭。那哭聲淒厲而絕望,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在空曠的廚房裡迴盪,每一聲都撕扯著她自己的心肺,也撕扯著門外那個不願離去的影。

秦墨嵐並沒有走遠。他只是靠在廚房門外不遠處的走廊牆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廚房裡傳來的哭聲,每一聲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攪動。他用力地閉上睛,額頭抵著糙的牆面,雙拳在側握得死緊,指節泛白,任由指甲掌心,用體的疼痛來對抗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悔恨與痛苦。

是他親手將她推開的,是他親手將她到這般境地。他這個懦夫,除了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她推給別人,什麼都不了。他無法給她名分,無法給她未來,更無法在她面前,承認自己早已愛得無法自

廚房內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噎,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秦墨嵐就這樣站著,動也不動,像是在為自己的罪行,接受一場最酷烈的凌遲。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廚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打斷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秦墨嵐抬起布滿血絲的睛,看著她從地上站起來。她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睛紅腫得像桃,但裡面那片曾經映照著他影的湖泊,此刻卻已結成了冰,再也看不到一絲波瀾。

她沒有看他,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神,只是徑直從他邊走過,彷彿他只是一團沒有形體的空氣。這種被徹底無視的覺,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讓秦墨嵐心慌。

她走到廳堂中央,才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聲音平淡得沒有一點起伏,像是在宣布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你回京城去吧。」

這句話輕輕飄飄地落下,卻在秦墨嵐的耳中炸開驚雷。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與急切。

「你說什麼?」

她終於緩緩轉過,那雙空睛淡淡地掃過他的臉,然後移開,停留在他後的某處。

「這裡是苗疆,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護國大將軍,你的職責在京城,不在這個蠻荒之地。」她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卻冷漠得讓他發寒。

秦墨嵐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他想抓住她的手,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看著她那張陌生而冷漠的臉,忽然明白,那個會哭會鬧、會追著他跑的趙清清,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現在站著的,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不走。」他艱難地吐這句話,像是在最後的掙扎。

「這不是由你決定的。」她冷漠地收回目光,「饒徹很快就回來了,我不想讓他看見你在這裡。」

那句「反正你不要我」,像是一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秦墨嵐的腦海裡,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言語能力。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底翻湧的劇痛幾乎要讓他窒息。他多想大聲告訴她,他不是不要她,他是太愛她所以才必須放開她。

可是他說不。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像是一種狡辯。他的沉默,在她中,無疑就是默認。

「我留下來……」秦墨嵐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要裂開,他艱難地組織著詞語,試圖找一個不會傷害到她,卻又能讓自己留下的理由,「……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

這是一個最愚蠢,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藉

趙清清聞言,臉上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冷笑。她抬看向他,神裡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僵。

「我的安全?」她輕聲重複著這四個字,語氣裡滿是諷刺,「護國大將軍,你忘了嗎?饒徹才是我的夫君,苗疆的蠱王。我的安全,不需要你來心。你現在的存在,只會給我帶來麻煩。」

她每說一個字,秦墨嵐的臉就更白一分。那些話,像是準的利箭,一支接一支地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或者……」她話鋒一轉,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審視的、帶著惡意的目光打量著他,「大將軍是捨不得?捨不得這個你說不要的女人?」

「大將軍在京城還有個楚冉冉在等你,我就不送了。」

「楚冉冉」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秦墨嵐的臉上。他整個人震了一下,臉上最後一點血也褪得乾乾淨淨。他猛地抬起頭,中滿是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刺穿的銳痛,死死地盯著她。

她怎麼會……她怎麼會用這樣的語氣,提起楚冉冉?那個他用來當作擋箭牌,那個他早已決心要斷絕關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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