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赤體、嚇得魂不附體的羅貴妃。那被背叛和拋棄的瘋狂，沒有在另一個女人上得到任何宣洩，反而像毒素一樣，在他體內腐爛、擴散，讓他變得更加沒有人。

皇城中的血腥味似乎凝結成了實體，拓囂霽如同幽魂一般在空蕩的宮殿裡穿梭。今日的朝堂上，他又因為一個芝麻官奏報時的遲疑而下令將其廷杖八十，滿朝文武跪地求情，卻只換來他更加冰冷的目光。就在大殿的氣氛壓抑到極點時，一個負責緝探的密探，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殿內。

「皇上……北城……北城有消息！」

拓囂霽原本懶散地靠在龍椅上的體猛地一僵，那雙死般的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抬起手，制止了想要將密探拖去的侍衛，那個動作很輕，卻讓整個大殿的人都倒了一涼氣。他的視線鎖定在那個氣吁吁的密探上，聲音嘶啞地開。

「說。」

密探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不敢直視皇帝的睛，只是將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匯報。他說，傅孟芯在北城被李曜獄養得很好，她懷了，李曜獄將她奉為上賓，她甚至還在北城開了一家醬料舖，生意興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拓囂霽的心上。

當密探說到「她懷了」時，拓囂霽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猛然收，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那差點就要爆發的殺意，在聽到後面「李曜獄悉心照料」時，卻奇蹟般地平息了。他的神，在那一瞬間，竟然柔和了許多。那不是溫柔，而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像是找到了失蹤已久的獵，鬆了一氣，卻又更加緊張。

他沒有再下令殺任何人，也沒有再發怒。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密探退下，然後宣佈退朝。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獨自一人走下龍椅，腳步不再虛浮，反而帶上了一種明確的目的。他回到洗華殿，第一次沒有坐在床上，而是走到了書案前，鋪開了地圖。

「孩……李曜獄……北城……」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被他用朱筆圈的城市，神晦暗不明。那個空的心，似乎被這個消息填上了一角。不她恨不恨他，不她是不是在別人床上，她還活著，她還在他這片天下裡。這個認知，讓他重新找回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覺。他要慢慢地，將他的獵，還有那個不該生的孩，重新抓回手裡。

洗華殿的燭火搖曳，將拓囂霽的影投在牆上，拉長、扭曲，像一個不甘的怨靈。他正盯著地圖上的北城，指腹無意識地挲著那個朱紅的圈印，腦中混亂的思緒被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打斷。那名密探再次連滾帶爬地進殿，臉比上次更加蒼白，氣息紊亂，像是承受著天大的壓力。

「說。」

拓囂霽甚至沒有抬頭，聲音依舊冰冷。他以為又是些無關痛癢的瑣事，但密探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驚雷，狠狠劈在他死寂的心湖上。

「皇……皇上……屬下……屬下探得……傅姑娘腹中的……孩……是……是您的！」

密探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話音剛落，拓囂霽整個體都僵住了。他緩緩地、極其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死寂如淵的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火焰。不是暴怒的火焰，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的亮光，仿佛整個靈魂都被重新點燃。

「你……說……什麼？」

他一字一頓地問，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壓得密探幾乎要跪伏在地。拓囂霽猛地站起，龍椅被他大的力量撞得向後半尺，發刺耳的聲。他大步星地走到密探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確定？！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