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愛妳！孟芯！朕愛妳！聽見沒有！不許走！」

一個破碎的、幾乎聽不清的音節從她乾裂的嘴中溢，輕得像一片羽，卻重重地砸在了拓囂霽的心上。他愣住了，整個人都僵在那裡，彷彿時間都停止了動。

「朕不准！孟芯，聽著！妳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妳的命，妳的人，妳的魂，都只能是朕的！想帶走她，先從朕的屍體上踏過去！」

「孟芯……」

她點了點頭，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掉了下來，這不是痛苦的淚，而是釋然的淚。她終於聽到他愛她，這句她等了一輩的話，此刻像最溫柔的陽光，化了她心中所有的冰霜。

「我……我等這句話……等了好久……」

他再也控制不住，俯下將她緊緊擁懷中，臉地埋在她的頸窩，像一個迷路已久的孩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失而復得的狂喜與激動。

就在他這聲嘶力竭的怒吼中，她那緊閉的雙忽然顫動了一下，纖長的睫濕漉漉地抖了抖，一滴淚珠從角落，浸濕了枕巾。那微弱的反應，卻像一閃電劈開了拓囂霽心中所有的黑暗。

都不准去！」

她輕聲說著，彷彿看穿了他所有偽裝下的脆弱。她一直都懂，只是從未說。這一刻，兩人之間再無隔閡，所有的恨與痛，都化作了此刻相擁的溫存。

「……」

「我……在這裡。」

「……」

她哽咽著說，伸無力的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臉頰。他的臉上還有未乾的血痕，那是他自己掐的傷，此刻卻成了她中最的愛意。

拓囂霽的聲音在顫抖，他不敢相信前的一切。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俯下，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自己稍一用力，這好的幻象就會破碎。

他大喊他愛她，不准她走，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沙啞破裂，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赤地剖開自己的內心，不顧帝王的尊嚴，不計後果地嘶吼。那聲音中滿是絕望的乞求，像一頭被困的猛獸在哀鳴。

她看著這個她愛了一輩的男人，看著他中的焦慮、恐懼與不捨，看著他下上刺的青渣，看著他中那毫不掩飾的、沉的愛意。沒有恨，沒有怨，也沒有瘋狂，只有一種歷經劫難後的平靜與溫柔。

「孟芯……妳……妳叫朕了？」

拓囂霽慌忙地用自己糙的手指去拭她的淚，動作笨拙又溫柔。他看著她淚滿面的臉，心裡又疼又喜，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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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睛。那些鬼魅的呼喚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殿內瞬間變得一片死寂，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心聲。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不怪你……我知的……我知你只是……怕我離開……」

他低下頭，不再理會那些鬼魅的低語，而是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狠狠地吻住了她冰涼的嘴。他不是在親吻，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看不見的敵人，宣示他至無上的主權。

她開了，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這句話像一，瞬間溫了拓囂霽冰冷的心臟，驅散了他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那些鬼魂全不見了，彷彿從未現過一般，殿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她緩緩地睜開了雙，那雙曾經空無神的眸，此刻清澈得像一泓秋，倒映著他佈滿血絲的臉。

他顫抖著伸手，想要去碰觸她的臉頰，卻又怕驚擾了這脆弱的回應。那聲「囂霽」像一神諭，將他從地獄的邊緣拉了回來，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我們會保護妳……再也不會有人傷害妳了……」

他幾乎是用盡全力氣吼這句話，雙臂像鐵箍一樣將她緊緊固定在懷裡，彷彿只要一鬆手，她就會真的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他寧願她恨他，怨他，也不要她離開這個世界。

「別哭……別哭……」

那些鬼魅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像一個慈母的哼唱，不斷誘惑著她瀕臨破碎的靈魂。拓囂霽覺到懷中的體變得越來越輕，彷彿真的要飄起來一般。

「妳……妳終於回來了……」

拓囂霽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聲音裡滿是懊悔與自責。他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說，為什麼要等到她瀕臨死亡時，才敢承認自己的真心。

「……囂……霽……」

「是朕不好……是朕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