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繼續整理材料，把份證複印件對齊邊緣，簽字筆在需要簽名的地方畫工整的筆畫。窗台上的薄荷枯死了，她一直沒扔，此刻葉片碎成粉末，一碰就簌簌落下。

安靜地，不為任何人看見地。

「消息已發，但被對方拒收了。」

「薄荷死了。」

手續辦到最後階段，她坐在宿舍裡整理研究生學材料。電腦開著，新聞頁面自動推送了一條財經頭條。

「抗逆作基因編輯——在斷層帶生長的可行研究。」

“剛才……”她抓住旁邊的志願者，“最後排那個穿黑大衣的人……”

寫完，她保存，發送郵件。

直到月光爬過窗檯，照亮空蕩蕩的桌面，照亮垃圾桶裡那盆枯死的植，也照亮她臉上終於落下的、遲到了整整一個季節的淚。

她打字，刪掉，再打，最後發去的只有一句：

她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裡那個始終置頂的號碼。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她獲獎那天，她發的：“我拿到獎了。”沒有回音。

徐姍姍關掉網頁。

就像某些故事，開始時驚天動地，結束時只是一則不起的新聞推送，和垃圾桶裡一盆無人問津的枯薄荷。

發送。紅嘆號瞬間彈。

徐姍姍在空蕩蕩的禮堂坐到天黑。獎盃在懷裡冰涼沉重，像某種諷刺的戰利品。

「九龍集團霍冲今日於法國舉行世紀婚禮 新娘為白氏集團千金白歆 商業聯姻締造千億帝國」

原來“女朋友”是有保質期的。

“啊？沒注意啊。”志願者茫然。

她站起，把枯死的薄荷連盆扔進垃圾桶，洗乾淨手，然後坐回桌前。研究生申請表的最後一欄是“未來研究方向”。

她看了那行小字一會兒，然後退，刪除對話框，拉黑號碼。動作暢，沒有一秒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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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季來得匆忙。拍學士服照那天，海棠開得正好，她抱著束站在校門，同學幫她拍照。快門下的瞬間，她忽然想起三亞的那個夜晚，想起月光下他說“你是我的女朋友”。

徐姍姍關了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她本來要關掉的，視線卻定格在圖上。

窗外暮四合，海棠在晚風裡落了一地。遠處隱約傳來畢業生的歡呼聲，像另一個世界的迴響。

徐姍姍靜靜地看了那張照片十秒。

了很久，從窗外飄進的雪在肩頭化。

那是一張從遠處拍攝的婚禮現場。法國古堡，園綿延至天際。男人穿著訂製的白禮服，姿筆如舊。他邊的新娘一襲復古婚紗，頭紗長得需要兩個童托起。照片標題是：

電腦屏幕上，婚禮照片自動輪播到下一張：霍冲低頭為新娘戒指，側臉的弧度她曾在無數個清晨用手指描摹過。

她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