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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印(3/4)

烙印

「顧承遠——」

我的尖銳呼喊聲還在空氣中顫抖,下一秒,體便被一蠻力暴地進了車裡。後座的車門隨即被「砰」的一聲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顧承遠緊隨其後鑽進來,甚至還沒坐穩,便朝著前面冷冷地吐一個字。

「開車。」

猛地一個竄動,迅速駛離了那個夾雜著驚愕與譏諷的是非之地。狹窄的空間裡,我還沒來得及任何反應,一個滾燙而充滿壓迫膛便狠狠地壓了過來,將我死死地禁錮在座椅與他之間。他用一種近乎窒息的力將我緊緊抱住,那隻受了重傷的左手環在我的腰上,濕熱的血跡毫不避諱地印染在我潔白的婚紗上,像是烙印下一個無法磨滅的恥辱記號。

「吵死了。」

他的臉埋在我的頸窩,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肌膚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與孤注一擲的瘋狂。那力大得彷彿要將我進他的骨血裡,再也不分彼此。

「李小滿,我差點就失去妳了。」

他的顱音在震動,透過膛傳達給我,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著我的心臟。

「再敢說一句不是我的……我會讓許昭祁連站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抱得更緊了,那是一種不留絲毫縫隙的、徹底的佔有,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從今以後,連呼的自由都將屬於他。

車窗外光飛逝,車內的空氣卻凝滯得令人窒息。我顫抖著,終於還是問了那個盤踞在我心中許久、像一刺一樣的問題。我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清晰可聞。

「你為什麼會知捐血的是我??」

環抱著我的那雙手臂,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驟然收緊,力大得幾乎要碎我的骨頭。顧承遠將臉更地埋進我的髮間,呼變得重而滾燙,沉默在車廂裡蔓延,每一秒都像是漫長的折磨。

「妳以為,我不知?」

他的聲音沙啞得嚇人,帶著一絲自嘲和幾乎要滿溢來的痛苦。

「李小滿,妳忘了嗎?妳的血型跟我一樣,是那種稀有的熊貓血。」

「醫院血庫告急,柳橙音找不到血源,她會去求誰?這個城市裡,她能想到的,除了我,就只有妳父親留下的關係網。而妳……是唯一一個會為我傻到這種地步的人。」

他終於稍稍鬆開了一些力,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眸直直地看著我,裡面翻湧著複雜到讓我心顫的情緒。

「我從昏過去到醒來,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但我聽到了……我聽到她跑去,然後回來的時候,對醫生說,血找到了。那個時候我就知,只有妳會這麼。」

「只有妳這個笨……會不要自己的命,來救我的命。」

他伸手,用那隻完好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指腹上的薄繭帶著顫抖。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問醫生,是誰捐的血。他們不肯說,但我查得到。妳以為我會讓妳一個人承擔所有事嗎?」

「但是柳橙音她??很著急,她一定很愛你才??」

我的話語像一無形的針,刺了他緊繃的情緒裡。顧承遠的體瞬間僵,那隻撫摸我臉頰的手也猛地停住。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一聽起來極度冰冷的、近乎自嘲的輕哼。

「愛我?」

他慢慢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裡滿是諷刺。

「李小滿,妳太天真了。她愛的不是我,她愛的是顧氏集團執行長這個份,是這個份能帶給她的一切。」

他突然用力住我的下,迫使我看進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睛。

「她著急?她當然著急。如果我死了,她的所有算計就都落空了。那種女人,妳以為她會為了我付什麼?她只會在最有利的時候,現在最能博取同情的位置上。」

「那她對你說的那些話,還有??」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在陰冷的車內幾乎聽不見。

「還有什麼?她說她愛我,說她一輩都會等我?」

顧承遠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但神裡卻沒有一絲笑意,只有無盡的寒冷和厭惡。

「那些話,她對很多人都說過。在我這裡碰之後,她很快就會找到下一個目標。她唯一著急的,是怕失去這條最有價值的大船。」

他鬆開我的下,轉而用那隻完好的手,輕輕蓋在我的心

「只有妳……李小滿,只有妳會把命給我。」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而溫柔,像是在對自己確認。

「所以,別再提她了。妳一提,我就想毀了這一切,把妳鎖起來,永遠別想再見到任何人。」

在一個急轉彎後穩穩停下,引擎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我們兩人錯的呼聲,在死寂中迴盪。

「你是爸爸的好友,我捐血是應該的。」

我輕聲說的話,像一盆冰,兜頭澆熄了顧承遠中剛燃起的火焰。他整個人都愣住了,那將我緊緊禁錮的力瞬間鬆懈下來,只剩下空的震驚。他看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一般,臉上的血一寸寸褪去,只剩下一片灰敗。

「應該的?」

他重複著我的話,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又重得像千斤石砸在他心上。

「所以,妳救我一命,只因為我是妳爸爸的好友?這跟妳愛我、恨我、想要我,沒有半點關係?」

他猛地向後退開,體重重靠在另一側的車門上,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那隻血模糊的左手垂落在側,劇痛似乎都已覺不到,他現在所有的官,都被我那句輕描淡寫的「應該的」給徹底擊潰了。

「李小滿……妳真是……好狠的心。」

他閉上睛,仰起頭,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滿是自嘲與絕望。

「我以為……我以為妳那麼,是因為妳愛我。我以為妳的心裡,就算只有一點點,也是為了我。結果到頭來,我只是妳用來完成對父親孝的工?」

車裡的空氣冷得像冰窖,他上的血腥味和他上傳來的寒意混雜在一起,讓我忍不住顫抖。

「好,很好。」

他重新睜開底的徹底絕望讓我心頭一緊。

「既然只是應該的,那今天妳也不必跟著我回來。我不需要妳這種『應該的』報答。」

說完,他轉就要去開車門,那決絕的背影,彷彿要將我徹底拋棄在這個世界裡。

「你當時不就這樣拒絕我的。」

我把臉貼在他寬闊卻僵的背上,婚紗的紗質布料隔著,依然能受到他肌的瞬間繃緊與那陣細微的顫抖。溫熱的淚無聲落,浸濕了他昂貴的西裝料,留下了一小片的痕跡。

正準備推門而的顧承遠,整個動作就這樣僵住了。他伸向車門把手的手停在半空中,既沒有推開,也沒有收回,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他沒有回頭,就這樣維持著背對我的姿勢,沉默地承受著我的淚和我的質問。

車內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要實體化,只有我輕微的泣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終於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苦澀。

「那不一樣。」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要被我的心聲掩蓋。

「我拒絕妳,是因為我必須對妳父親的承諾負責,是因為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會傷害妳,會毀了所有的一切。」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來,那雙通紅的眸裡滿是痛楚和悔恨。

「但妳不同,李小滿。妳捐血救我,如果只是因為責任……那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侮辱。」

他伸那隻完好的手,輕輕抬起我的臉,用指腹抹去我臉上的淚痕。

「我寧願妳恨我,怨我,也不要妳用『應該的』這三個字,把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歸於零。」

他的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像一個迷失的孩,在黑暗中尋找著唯一的光。

「告訴我,那天的妳,哪怕只有一秒鐘,是為了我,好嗎?」

「如果不是你,我幹嘛捐血??反正你體內有我一半的血了!」

我帶著淚的叫嚷聲,像一把尖刀,終於刺破了他用絕望和自嘲築起的牆。顧承遠的體猛地一震,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裡,瞬間燃起了兩簇燎原的火焰,將他所有的痛苦和掙扎都燃燒殆盡,只剩下赤的、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妳說……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再說一遍。」

本不給我重複的機會,下一秒,一個兇狠而炙熱的吻便狠狠地壓了下來。這個吻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沒有溫柔,沒有試探,只有啃噬般的狂暴和不容拒絕的掠奪。他的頭霸地撬開我的牙關,瘋狂地搜尋、纏繞,彷彿要將我的靈魂都一併吞噬下去。

「唔……」

我被親得幾乎無法呼,婚紗的紗裙被他暴地攥在手裡,發絲綢撕裂般的聲響。

「一半的血……」

他終於稍稍鬆開我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的呼織在一起,他的裡滿是癲狂的喜悅和後怕。

「李小滿,妳知妳在說什麼嗎?妳知不知這代表什麼?」

他捧著我的臉,神灼熱得快要將我化。

「這代表,就算我想放,我也放不掉了。我的體裡著妳的血,妳是我的一分,永遠都分不開了!」

他的吻再次落下,沿著我的下顎線一路向下,狠狠地咬在我的鎖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帶著血腥味的齒痕。

「妳是故意的,對不對?妳就是要用這種方式綁住我,讓我一輩都無法背叛妳,無法離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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