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衍舟伸手，沒有任何預兆地，用帶著薄繭的手指，強而有力地合上了她掌心的首飾盒，將那片藍的光芒，連同所有的過往，一同關進了黑暗裡。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幾乎要碎裂的顫抖，卻清晰地傳進祈衍舟的耳中。

「衍舟??我想跟他好好的告別。」

這句話讓祈衍舟剛剛合上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指關節因為隱忍而微微泛白。他垂下，看著她低垂的臉龐，那上面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被掏空了的疲憊和茫然。他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澆熄，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緩緩地收回手，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個「好」字卡在嚨裡，沉重得無法說。他知她想要的告別，只是單純地為一段過往畫上句點，但周澈安那句話，卻將這一切變得骯髒而複雜。

周澈安四人見狀，臉上的神情更加複雜，既有如釋重負，又有一絲無言的愧疚。他們站在原地，像四個等待審判的罪人，不敢再開，也不敢動彈。祈衍舟一氣，墓地裡清冷的空氣肺中，讓他混亂的心緒平復了幾分。他沒有看那四個人，目光始終鎖定在她的上。

當她再次打開那個盒時，一枚薄薄的、邊角有些泛黃的紙片從絲襯裡落來，輕飄飄地掉在腳邊的枯葉上。那不是別的，正是一張銀行支票，上面的數字是天文學般的金額。

四千五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閃電劈進了所有人的腦海。周澈安的體猛地一晃，臉上血盡失，而賀景琛和林睿臣則是齊齊倒一涼氣。他們都記得這張支票，那是多年前，李覓欣用自己，為那個男人換來的「自由」。他從未動用，卻也從未歸還，如今，它又這樣回到了她的手中。

祈衍舟的臉鐵青到了極點。他彎下腰，沒有絲毫猶豫地撿起那張支票，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他覺到的不是金錢的重量，而是一個女人最殘酷的過去和無盡的屈辱。這不是贈與，這是沈敬禹死後，對她最惡毒的報復，提醒著她曾經是怎樣一件「商品」。

他將支票和首飾盒一起從她鬆開的手中拿過來，動作平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他的神冷得像冰，掃過那四個臉蒼白的男人，那神彷彿在說，這一切到此為止。

她底的茫然忽然被一絲荒謬的笑意取代，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卻牽動了淚，大顆的淚珠毫無預警地滾落下來。她看著盒裡，那條曾在拍賣會上由她標下的項鏈，靜靜地躺在「藍天之心」旁邊。

「哈哈哈哈……」

她的哭笑聲在空曠的墓地裡顯得格外淒厲，那是一種被到極限後的崩潰。秦曜森的結艱難地动著，他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終於開，聲音沙啞而沉重。

「其實……沈敬禹很興。」

他直視著她渙散的雙，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一些，但那份掩蓋不住的痛苦卻洩了來。

「因為那是妳第一次反抗他，用那張四千五百萬，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這句話像最後一稻草，徹底壓垮了李覓欣緊繃的神經。她的體軟軟地向後倒去，祈衍舟疾手快地將她緊緊擁懷中，用手掌死死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埋在自己結實的膛前，不讓她再看任何一樣東西。他的膛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劇烈起伏著，那四個男人，此刻在他中，已與死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