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立刻取过红绳，指尖灵巧地将两缕发缠成实的同心结，盖严锦盒，递还给许惠宁：“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

不多时，锦书端着盒来，掀开盖，里面是一碗温的莲羹，还有几碟致的藕粉糕、桂糕。“小，您从晨起到现在没沾东西，这莲羹炖了两个时辰，放了冰糖，您吃垫垫肚吧。”锦书把白瓷碗递到她面前，碗中散着淡淡的气。

她哪有心思？说是圣上赐婚，门当对，可谁又知是否天意如此，命运捉。往后的路，且看且行吧。

容暨不作回答，大步走了房门。直到门帘被掀开又落下的响动传来，她才缓缓直起，在床沿坐下，望着满室的红，只觉得浑绷。

许惠宁着小巧的银剪，指尖微微发颤，抬手轻轻一剪，一缕黑发落在掌心，她小心地放锦盒，便把剪刀递给容暨，他接过时，指间碰到剪刀柄上的余温，没多言，动作脆地剪下自己一缕黑发，也放锦盒，与她的青丝并在一起。

锦书早已备好了，见自家小静坐着神虚空，不忍打扰。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渐渐矮了一截，烛泪顺着烛缓缓下，在烛台上积成小小的一堆。

最后一礼了，容暨有些不耐，看着喜娘打开托盘里绣着“白偕老”字样的锦盒，里面的大红缎面，将錾银剪先递到许惠宁手中，柔声：“烦请夫人先剪下一缕发，剪鬓边这缕就好。”

许惠宁屈膝颔首，声音轻细得像羽：“侯爷去吧，妾在此间等您。”

又这么静坐了一段，许惠宁拈起一块桂糕，算作用过了晚膳，随后站起对锦书轻声：“服侍我沐浴吧，净了能松快些。”

锦书把盒放好，又端来一盆浸着的温：“那小净一净手吧。”许惠宁这才将一双玉手放中，洗片刻，接过锦书递来的帕，拭珠。

觉到旁人的动静，容暨也了结。

所有人都已退了房间，容暨目光扫过许惠宁手中的锦盒，整理了一下衣袍领，看向她微颤的睫和低垂的眸：“外间宾客还等着，我去应酬片刻便回，若是累了可先行休息，不必等我。”

许惠宁把帕叠好放在小几上，重新看向烛火，烛芯偶尔爆一火星，映在她底却没什么温度。外面隐约传来宾客的喧闹声，推杯换盏间是笑语此起彼伏，透过门帘隐隐飘来，但那闹离她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容暨只想尽快全了礼数，接过酒杯就将手臂绕过许惠宁的臂弯，许惠宁微僵，还是跟着抬杯，两人杯沿相，目光却各自错开，苦酒，刺得人生疼。待杯中酒饮尽，喜娘接过杯摆好，笑着说：“往后夫妻一，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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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才又说了一遍：“小，沐浴吧。”

至此，礼成。

喜娘取过托盘里的纹银杯，倒上琥珀的酒，酒香气漫开。她将一杯递到容暨手中，另一杯递给许惠宁时，帮她拢了拢垂落的袖角：“夫人慢些，仔细酒洒了。”

许惠宁摇摇，目光失焦，不知落在何：“先放着吧，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