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壓迫，它在擠壓著我的神經，讓我幾乎要因缺氧而昏厥過去。我隱約能想像到孤星宸此刻的表情，那雙不見底的眸中，會是怎樣一片風暴？是帝王被冒犯的怒意？還是被觸及心事的不耐？我緊緊地攥住了拳頭，指甲地掐進掌心。

就在我幾乎要忍不住逃跑的時候，孤星宸那冰冷而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靜默。他的聲音沒有情緒，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情？她是天女，是朱雀國的希望，是育朕繼承人的容。她只需要好這些，就夠了。」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毫不留情地進了我的心臟。容……原來在他中，我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功能的存在。所有的溫存，所有的佔有，所有的怒氣與心疼，都只是源於這個「容」的價值。一大的悲涼與屈辱瞬間淹沒了我，我踉蹌地後退了一步，撞在帳篷的支架上，發輕微的響聲。

帳篷裡的談話聲戛然而止。我驚慌失措，再也顧不上什麼玉佩，轉就跑，像一隻受了驚的兔，頭也不回地鑽進了不遠處的黑暗中。懷裡的玉佩，此刻變得那麼的沉重而刺，像一個天大的諷刺，提醒著我那份不自量力的、可笑的念頭。

我像一隻被獵人追趕的受驚小鹿，盲目地衝進了營地外圍的樹林裡，腳下的枯枝敗葉被踩得沙沙作響，但我完全顧不上了。我只想逃，遠離那頂讓我窒息的帳篷，遠離那個將我徹底擊碎的聲音。的鬱悶像一塊石壓得我不過氣，眶熱得發燙，視線模糊成一片。我不知跑了多遠，直到軟得再也支撐不住體，才狼狽地跌坐在一棵大的松樹下，將臉地埋進了膝蓋裡。

懷裡那塊為他心挑選的玉佩，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隔著衣料燙得我膚生疼。容……原來我賭上一切，甚至連自尊都拋棄後產生的那點可憐的悸動，在他裡，竟只是「容」應盡的職責。我一直以為那些溫存是於某種特別的情，那些佔有慾是因為在乎，那些怒氣是因為擔心。原來，一切都只是我自作多情的幻想。

我一直以為討厭他，討厭他的霸、他的冷漠、他的不可一世。我總是與他對抗，用各種方式挑戰他的底線，以為那是反抗。可直到剛才，直到那把冰冷的刀進心臟的瞬間，我才痛苦地意識到，原來那種想要引他注意力的渴望，那種被他觸碰時的顫慄，那種看到他對別人溫柔時的酸澀，全都是喜歡的證明。我竟然……喜歡上了這個把我當成工的男人。

這份喜歡是如此的可笑與卑微。在他君臨天下的世界里，我或許連一個值得記住的名字都沒有，只是一個名為「天女」的符號。而我，竟然愚蠢地對一個符號產生了情。想起他曾經那些情的凝視，想起他在我被侵犯時暴怒的神，想起他溫柔地為我清理體的樣，那些曾經讓我心動的瞬間，此刻都變成了最尖銳的諷刺，一刀一刀地凌遲著我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