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

那陣狂風暴雨般的激情過後，裡只剩下我們兩人重的息聲。我癱軫著，彷彿連靈魂都被空，任由他溫柔地為我清理著體的狼藉。他用溫濕的布巾，輕柔地拭著我上那些斑駁的痕跡，動作細膩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整理完畢後，他默默地將我散亂的衣一一穿好。那件薄薄的衣衫重新貼上我的膚，卻再也無法帶來任何意，反而像是在提醒著我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多麼的真實。我全程沒有說話，只是睜著空的雙看著頂的岩，任由他擺佈。

完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橫抱起來。他的臂彎強壯而穩定，我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被緊緊地圈在他的懷裡。我能聽到他有力的心，受到他膛的溫度，但我的心卻像是沉了冰冷的海底。

他抱著我，一步步走這個見證了我們瘋狂的。外面天已經有些微亮，清晨的冷風在臉上，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我看到孤星宸、鬼衍司、張烈、柳音他們焦急地等在不遠處，看到我們現，臉上瞬間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但他們的目光落在被軫宿抱在懷裡的我上時，那份放心很快就被驚愕和擔憂所取代。我的臉必定是慘白如紙，上那雖然整理過卻依然能看蹣跚的衣衫，以及我渾散發的、那種被徹底蹂躪後的萎靡氣息，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孤星宸的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他緊抿著嘴，下顎線條繃得死緊，雙拳在側悄然握緊。鬼衍司的臉更是陰沉得能滴來，他看著我，神複雜，有心疼，有自責，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痛楚。

軫宿沒有理會他們探究的目光，他徑直走到孤星宸面前，將我輕輕地放在一塊乾淨的草地上。然後，他直起，面對著孤星宸，平靜地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宣示主權的意味。

「她沒事了。」

軫宿那句平淡的「她沒事了」，像一顆石投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上，那裡面有擔心，有疑問，還有不敢置信。然而，這些目光對我而言，卻像一尖銳的針，刺得我體無完膚。

我不敢看星宿。

只要一閉上睛，那時候他冷漠地轉，決絕地要離開時的神，就會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那樣的神，比我上任何一處傷都要疼痛，它將我所有的勇氣和希望都徹底擊碎。我怕看到他現在的神，怕那裡面有憐憫，有譴責，或者……更可怕的，什麼都沒有。

大的恐懼和委屈席捲而來，我幾乎是本能地，一個轉，將整個人縮進了後軫宿的懷裡。我的臉地埋在他溫的膛，雙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襟，彷彿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讓我到安全的港灣。軫宿的體瞬間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寬厚的手掌便輕輕地、安撫地放在了我的背上，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姿態。

我的這個動作，無疑是投向眾人的一顆炸彈。

孤星宸原本緊繃的體，可見地顫抖了一下。他冰冷的目光，從我緊緊依附著軫宿的背影，轉移到軫宿那隻安撫我的手上，神中的銳利幾乎要凝成實質，周的氣壓低得嚇人，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站在一旁的鬼衍司，臉上的陰沉化為了切的痛楚。他看著我躲進另一個男人的懷裡尋求安，結上下滾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卻只是苦澀地別開了頭，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張烈和柳音的臉上則滿是焦急與心疼，他們想上前，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只能無措地看著我，看著這劍弩張的氣氛。

軫宿受到了我的顫抖，他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然後抬起，直面孤星宸那滔天的怒意，平靜地、一字一句地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她需要休息。」

軫宿那句「她需要休息」的話音未落，一黑影便猛地從人群中竄。鬼衍司動作快得驚人，幾乎是瞬息之間，他就已經來到孤星宸面前，鐵鉗般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孤星宸的脖，將他抵在了後一棵糙的樹幹上。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張烈和柳音臉大變，立刻就要上前，卻被鬼衍司那雙通紅、殺氣騰騰的睛給震懾住了。

「鬼衍司，你瘋了，放手。」孤星宸被掐著脖，臉漲得有些發紅，但他的聲音卻依舊冷靜，只是那雙邃的眸裡，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點。

鬼衍司對他的怒斥恍若未聞，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孤星宸的睛，那裡面翻湧著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狂怒與心痛。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每個字都像是从牙縫裡擠來的。

「你到底對她幹了什麼？」

他手上的力又加重了幾分，孤星宸的呼變得有些困難。

「看看她現在的樣，你看看。」鬼衍司幾乎是在嘶吼，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說你愛她，你就是這麼愛她的？讓她變成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

「這份痛苦，有我的一份嗎？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來承受。」

我的心猛地一揪，不敢相信他會說這樣的話。我將臉埋得更，不敢去看這一幕，怕看到他中那份沉重的情。

鬼衍司的手臂因用力而青暴起，他緊盯著孤星宸，一字一句，像是在下最後的通牒。

「我告訴你，孤星宸。你要是沒辦法好好保護她，沒辦法讓她笑，就別他媽的跟我們搶。她不是你用來育繼承人的工，也不是你可以隨意拋棄的玩。」

「她是我們的命。」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不僅是說給孤星宸聽，更是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聽。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鬼衍司沉重的息聲，和孤星宸那越來越冷的目光。

鬼衍司那句「她是我們的命」還在清冷的晨風中迴盪，下一秒，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便猛然炸響。被死死抵在樹幹上的孤星宸，竟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用盡全力，一拳狠狠地揮在了鬼衍司的臉上。

這一拳極重，鬼衍司的頭頓時向一側猛地甩去，嘴角瞬間綻開一朵血，被他掐著脖的手也下意識地鬆開了。孤星宸藉機掙脫，捂著自己被掐紅痕的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但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卻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瞪著踉蹌後退的鬼衍司。

整個場面靜得可怕，只有孤星宸重的息聲。他看著鬼衍司臉上清晰的拳印，又看了一依舊躲在我後、將我護得嚴嚴實實的軫宿，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我瑟縮的影上。那神裡的痛苦、悔恨和瘋狂的佔有慾，幾乎要將我吞噬。

「她也是我的命！」

孤星宸終於爆發了，他用盡全力氣大吼聲，那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像一頭瀕臨絕境的困獸在發最後的咆哮。這一聲嘶吼，震得樹葉都簌簌作響，也震得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顫。

這不再是皇帝的命令，而是一個男人的宣示。一個在愛與悔恨中掙扎，幾乎要被撕裂的男人的宣示。

吼這句話後，孤星宸整個人都像是被空了力氣，他頹然地垂下手，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我，神中的銳利和冰冷被一種切的絕望所取代。他向我邁一步，想要靠近，卻又像被無形的牆擋住一般，停在了原地。

他怕，他的靠近只會讓我更加恐懼。

張烈和柳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在原地，看看滿臉是血的鬼衍司，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孤星宸，最後目光都落在我上，滿是無措與心疼。

軫宿將我抱得更緊，他上溫的氣息和穩定的心，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我能受到他膛的起伏，他也在為這突如其來的對峙而屏息。

鬼衍司沒有還手，他只是慢慢直起，用手背隨意地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孤星宸，神複雜。那裡面有挑釁，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同樣的痛苦。他們像兩頭爭奪同一領地的雄獅，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宣示著對自己的所有權。

而我，就是他們爭奪的領地。這份認知，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過後，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孤星宸就那樣頹然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空了靈魂的雕像。鬼衍司著氣，手背上還沾著自己的血，兩個男人之間的對峙，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到窒息。

我依舊埋在軫宿的懷裡，不敢抬頭，但孤星宸上那濃厚的、絕望的氣息，卻像無形的枷鎖，緊緊地捆縛著我。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玉佩碰撞的細響。

孤星宸動了。他緩緩地、近乎艱難地抬起手，從腰間解下了那塊被我親說過「髒了」的龍紋玉佩。那塊用金漆黏合的玉佩，在清晨微弱的光線下，裂痕顯得格外刺，像一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緊緊地將那塊冰冷的玉握在掌心，然後，他邁開了腳步。他的步伐很慢，卻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停下，那大的影將我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

我受到了他投來的目光，那目光灼熱、痛苦，帶著我無法承受的重量。

我忍不住，從軫宿的肩頭，悄悄地、膽怯地抬起，看了他一。

就這一，我看見了他中的紅血絲，看見了他不見底的悔恨，也看見了他手中那塊被我唾棄的、破碎的玉佩。他的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化作一個苦澀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不會換了它。」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對他自己發誓。那裡面沒有帝王的威嚴，沒有命令的吻，只有一個男人卑微而固執的堅守。

他將那塊破碎的玉佩重新掛回腰間，那個位置，就在他心臟的旁邊。彷彿在告訴我，即使它破碎了，即使它被我用最殘酷的言語傷害過，它依然是他最重要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