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得意地尖笑起來。

顧以衡沒有收回手，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然後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不是普通的生理反應。告訴我，妳腦裡的聲音，現在在說什麼？」他的問題像一把準的手術刀，直接切開了我所有的僞裝，讓我無處可逃。我猛地睜開睛，驚恐地看著他，彷彿他才是那個能讀懂我內心所有骯髒秘密的鬼。

「你怎麼知??」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幾乎是從嚨裡擠來的。顧以衡的神沉靜如潭，他沒有回答，只是將搭在我手腕上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溫熱的壓力彷彿在傳遞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從你進來的那一刻，你的瞳孔就一直在放縮，膚的紅不是發燒，而是情緒劇烈波動引起的血擴張。再加上這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他的語氣平鋪直敘，像在陳述一份冷冰冰的驗屍報告，但每一句話都準確地剜在我的痛處上，「這不是單純的創傷後壓力症，妳的腦裡，有聲音。」

「妳看！他什麼都知！他看穿妳了！快告訴他，妳想被兩個人一起上！」陳宇的聲音變得更加猙獰，像是在我的腦髓裡敲鑼打鼓。

顧以衡的目光從我驚恐的臉上，移到濕透的沙發墊上，然後又回到我的睛。他沒有絲毫的嫌惡或鄙夷，只有純粹的、法醫式的探究。他輕輕鬆開我的手腕，站起，從醫藥箱裡拿一支鎮靜劑和針。

「我知妳很痛苦，但妳的體已經到了極限。我需要幫妳。」他再次蹲下，冰涼的酒棉拭著我的手臂，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的動作專業而迅速，沒有一絲猶豫，「我需要妳相信我，我能幫妳讓那個聲音暫時安靜下來。」針尖刺膚的瞬間，我甚至覺不到疼痛，只是無助地看著那透明的藥被緩緩推我的體內。

「真的嗎??」

我的聲音輕得像羽，帶著最後一絲掙扎的希冀。顧以衡推完藥，針頭，神裡沒有給予任何虛假的承諾，只有冷靜的篤定。他只是沉默地用棉籤住針孔，沒有回答。

「騙！他騙妳的！他要毀了妳的快樂！妳的快樂就是我！別讓他拿走！」陳宇的嘶吼在我腦中驟然，像一把鋒利的錐拚命鑽進我的太陽，劇痛讓我忍不住蜷縮起來，發痛苦的嗚咽。那聲音充滿了被挑釁的暴怒，似乎要從我的顱腔裡炸開。

顧以衡察覺到我的劇烈反應，他立刻伸手，寬大的手掌穩穩地住我的肩膀，阻止了我因疼痛而扭動的體。他的力很溫和，卻不容抗拒。他的臉離我很近，我能清晰地看見他邃瞳中倒映的自己那張扭曲而絕望的臉。

「別聽它的。專注看著我，聽我的呼聲。」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沉穩力量，「氣……然後慢慢吐氣……」他的呼平穩而悠長，像一種古老的節奏，試圖覆蓋腦中那疯狂的噪音。我淚模糊地看著他，顫抖著模仿他的呼，每一次吐氣都帶著淒厲的噎。鎮靜劑的藥效開始發作，我的體漸漸失去力氣，那尖銳的嘶吼也彷彿隔了一層玻璃，慢慢變得模糊而遙遠。

體的無力像般淹沒我，但腦中的聲音卻像頑固的回音，不肯退去。它只是換了種方式，從嘶吼變成了充滿惡意的低語，黏膩地纏繞著我的意識。